傅斯然开着车,然后听到一片绝对的静寂。
打开窗,风吹进来,和周围的车喇叭声一起。
他感觉耳膜很疼。
关上窗,只剩下他自己,又太安静了。
一路开到楚决的公寓。
他坐在车里沉默一会儿,还是进去敲门。
傅斯然等了五分钟,敲了两次,对面没有回音。
仔细听了一会儿,门背后没有任何声响。
寂静的夜晚,没有人有义务开门。
他低头,看着他和楚决的微信对话框。
如果舍去“昨天够带劲的”,也舍去“打算什么时候和傅氏签约”,往前翻,再往前翻,全是些读不出任何爱恋的对话。
“新代言喜欢吗?”
“还不错,谢谢傅总。”
“抱歉,我最近拍戏有点走不开,在山里,信号不好,麻烦傅总等等我。”
“没事,拍戏时候也要记得休息,有谁为难跟我说一声。”
不论是过去的相互满意,还是这几个月的互相撕扯,好像都被不动声色的文字全都掩盖掉。
留在记录里的,是一片包装再包装的挑不出错的东西。
他甚至不能凭此怀缅,又或是,因此获罪。
他们都把一切饰演得太轻飘飘了。
冷静理智的两个人,情绪都为他们在关系里扮演的角色让步。
以至于,别人读来,居然只会觉得他们的关系无比平静。
好完美的关系。好互相利用又平静得体的关系。
他考虑了一会儿,社会化的知觉回落,终于觉得自己突然出现,在夜晚敲一扇不会开的门很不符合社交礼仪。
他盯着那扇关紧的木门,转身,往外走。
外头冷空气进入鼻腔,他无意义地把自己的衣领拉了拉。
初冬的枯枝被路灯一照,形影落拓得像一团蜷缩起来的败犬。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
空空如也。
出来得太急,什么都没带。
只能没有意义地,让自己好过点地看着远方一团树影。
他需要站着,然后,等自己的脑子重新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脚步声。
回头看。
有人循着几步一盏的路灯光影一路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