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不经心以为的不幸被继父撞上泼泔水,是经纪公司的安排。
楚决的前司拿着他的鸡毛当令箭,果然循着他的指令找了一条最能够达到目的,也最糟糕的路。
经纪公司除了分成上的克扣,还有若干培养费,交通费,置装费,化妆费要交。
张耀华的若干张欠单上的字迹也足够动魄惊心。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楚决找他是为了不浪费自己的天资,然而年份表上的数字给他一个更明确的原因。
他眼里因想红的野心而迷人的情人,把自己赚到的钱一大半都扔进自己继父创造的大窟窿里。
张柔月的医药费更是全指望着和她只有一半血缘的哥哥。
怎么会是比他所看到的更糟糕的家庭,怎么会是这样狗血教科书式的值得大书特书悲惨的人生?
喉咙颤动,他想说些什么,眼前浮现的,却是楚决一以贯之的冷淡神色。
从来不说。
痛苦不说,走投无路不说,挑的剧本里他需要单恋的主角姓傅不说。
傅氏新闻业家,资料收集手段门路繁多,但楚决不说,他居然也真的就不知道。
就只有楚决这个假清高的神经病会这样任他误会。
做傅斯然情人最不缺的就是钱,没了暗示一声就好。
他从来不是小气的雇主,也从不爱苛待身边人。
但楚决却竟然就这么顶着他情人的名号,一声不吭地任其他人对他敲骨吸髓。
至于傅斯然根本也没动的那张卡上的钱,楚决同样分文未取。
干干净净,算得分明。
再往后看。
不止于此的是张柔月最新的医药费记录。
Icu。
再看,夹杂的是三张病危通知书。
程之琴的签名,一次比一次抖。
最后一张已经抖到几乎分辨不明她签的是什么。
“程”字的结尾拖得很长,像一道突兀的泪痕。
他细细打量,然后突然被某种可能惊得寒毛竖起。
然后对着日期,眼里几乎快要看不清数字。
他问,这是哪天?
语焉不详,但白助理听懂了。
然而他没来得及回答。
因为傅总已经兀自去看他和楚决的聊天记录。动作很急,桌子上一片噼里啪啦的声响。
杯子倒在桌上,宋代花瓶扣上去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然后他听见,傅斯然沉默着,中间间杂着抽气声,仿佛在干呕。
傅斯然盯着他出去的那两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