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您是楚决的母亲吗?”
里头人似乎仍然很担忧,只说请您。
傅斯然梳理了一下,里头人觉得他把楚决甩了,这让他觉得好笑。还觉得楚决没钱,这让他很好奇他喂的资源转化成的钱都流到了谁手里。还说麻烦他,楚决不知道她打来电话,是他前几天回家,她偷偷记下来的他的电话,但麻烦他,帮帮他们。
他终于觉得有趣。心里盼望这不是什么新的上位方式:通过旁人来凸显自己对他傅斯然的爱多么清高,多么珍贵。楚决哪怕自己一塌糊涂,也不愿让他知道,不愿意让他垂怜。不愿意让自己的爱染上尘埃。
傅斯然起了兴趣,拿稳了手机,站直了,仿佛打视频电话似的,面上还带了和煦的笑意:“阿姨,不急,我很有时间,您慢点讲,家里怎么了?”
他隐约觉得她不太对劲。很急,很慌乱,很迫切,仿佛在被什么逼迫,无处可逃。
也是,但凡还有点门路,何至于找上他?
她絮絮叨叨说家里急需钱。
哦吼,傅斯然觉得很有意思。他真的从来不知道,楚决原来有一个妹妹,还有一个弟弟。妹妹在医院,先天性白血病。弟弟刚和别人斗殴,打断了别人一条腿,造成永久性残疾。那人父亲有点权势,放言要让他弟弟退学。
傅斯然总觉得这些家长里短和他的情人格格不入。这种琐事中能长出来楚决那样的人吗?
“阿决怎么说?”傅斯然语气温和。
他故意用了这个极其亲昵的称呼,以降低她对他的惶恐。
她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称呼自己的儿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他……说他管不了他弟弟的事。”
“他爸呢?”
“我……他……”
“阿姨,您别急。”
楚决的后爸刚刚创业失败,本来就有债主在催,他的继弟就撞到了这个事。
“我”
然后换了个人,一个男人。更急,更抱歉,更想要到钱。
傅斯然实在觉得有意思,于是说:“阿姨想让我帮忙,我能帮的肯定帮。但是,总要听阿决的意思,我不敢自己胡来。”
“他肯定,他可以给你道歉,只要您愿意帮忙……这个臭小子……”男人的语气很有点父亲风范,让傅斯然想要挂断电话。
他只好说:“阿姨在吗?”
这才换了个人接电话。
“阿姨,阿决跟我是吵了一架,我们彼此误会了。我这几天也联系不上他。您要是可以的话,让他打个电话给我,好吗?”
男人的声音又插了进来:“没问题没问题,这小子就是闷葫芦似的。每次啥也不说。”
对面的阿姨却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们……”
她犹豫了一会儿,说:“别生他的气,好吗?”
傅斯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仍然下意识地挂上漫不经心的笑,说:“阿姨,说错人啦,是让他别生我的气,起码接接我的电话嘛。想哄他,也得找得到人啊。”
对面的程阿姨再次被他的口吻惊诧到似的:“他不是说你们结束了……”
“哎呀一定是气话,是不是?”对面男人声音带着谄媚。
“我想和他谈谈。”傅斯然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些,“麻烦阿姨亲自联系他,就说,让他在老时间打个电话给我。我被他拉黑了,打不过去。”
他在阿姨两字上加了重音。
然后第二天早上,司机惯常送他去公司的时间,他第一次接到楚决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