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镇定地打开那扇密码门,带着一点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的期盼,情人却没有去而复返。
和傅总面面相觑的,只有一个着急的快递员。
楚决给他寄的同城特快包裹到了。
卡,房产转让书,和留言。
简洁利落,转让协议已经签好名。
楚决写的留言很简单:“傅先生,我不能收,于心有愧。我的问题,我违约了。多的钱折的是您送的礼物。按市场价。”
违什么约,只有一个约可违。
他似有所感,去查询那张卡里的金额。
比他记忆中的还要多一些。
他打电话给陈律师。
对方说很抱歉,楚决先生让我瞒着你。
但总归有效,签字就生效,送楚决的房子就能再收回来。
傅斯然盯着它们看,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想楚决确实是有点奇怪。离别得迅,快递寄得漫不经心。也确实是他的完美情人,明明表达的是爱,却随意到用剧本空白页手写了那么几个字。仿佛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珍视自己的这份爱。这股劲劲儿的范,不惹他烦,反而有点想问个明白。
他当然也碰到过对他说爱的人,但姿态总是一开始就会端起来,一开始就要讲不要用钱来羞辱我。
楚决字条,简直像在说,我的爱羞辱了钱,真是抱歉。
真有意思,凭什么,哪里来的诡异逻辑?
傅斯然简直想骂人。
但楚决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下楼时颇有点魂不守舍,对着底下的绿化带看了半天,没读出什么心平气和的意境,只有点想闭上眼睛。
直到有车在他面前按喇叭。
坐上车,前头副驾驶的助理是个活泼的小姑娘,说话一惊一乍的:“楚哥,怎么啦?”
楚决有时候很痛恨她的诚实,她就是不能装作没看到。
他闭了闭眼,问:“薛经理找我什么事?”
郑宁一下子抛却了刚刚的八卦心思,愁眉苦脸的:“还能有什么事呀,你合同不是要到期啦,就又聊这个呗。看起来应该是趁你还没走,再给你接几个烂活压榨你的价值。”
“说是明天让你去公司一趟。不过还好有傅总在,他们不好太明目张胆。”
郑宁陪他久,知道如果没有傅斯然,日子恐怕更难过。
却也不知道,现下就已经没有了。
楚决对她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冰美式,放到一边:“我睡一会儿,到地方了再喊我。”
他不困,只是觉得烦。
送傅斯然的那副手套,断续织了三个月。本来打算和他备下的其他不合时宜的礼物一样塞到抽屉深处,等着哪天都一把火烧了。
然而他没想到起的那点心思止不住,要烧成燎原之势。只好趁无法控制自己前,断尾求生,趁早切割。反正已经没有日后,那双手套织得认真,送出去也算对得起自己。
但莫名其妙地,胃又在一抽一抽地痛。
总不至于舍不得,楚决想,现在舍不得,难道要等傅斯然觉后,将他扫地出门,再有人像他当年自荐枕席一样,才能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