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舒的电脑弹出第一条冻结回执。
「云盘高风险目录已移除陆启明访问权限,历史共享链接全部失效。」她把屏幕转向会议桌,右下角连续跳出系统提示,「供应商资料夹、渠道报价表、研a线旧版参数表,三项完成。企业邮箱管理员在等确认,要不要同步冻结外部群组身份?」
林听晚看了一眼陈砚秋。
陈砚秋的手还压在那份授权书边缘,指节泛白。他没有再停顿,只说:「按清单执行。」
梁舒点开第二个窗口。权限矩阵里,陆启明名字后面的绿色勾选一格格变成灰色,「已停用」「已移除」「待回执」。系统记录自动生成,时间精确到秒。她每完成一项,就截一张图,按编号拖进「陆启明专项停权包」文件夹。
温岚坐在另一侧,把法律函模板摊开。标题没有用刺激性的字眼,只写《资料及协作边界告知函》。她用红笔在第二段旁边标注:「要求对方停止以野月名义联系供应商、渠道及任何合作方;保存所有往来邮件、聊天记录、文件传输记录;未经书面授权,不得继续使用、转、留存公司资料。」
「先告知函,不律师函?」陈砚秋问。
「律师函也准备。」温岚把另一份模板从文件夹里抽出来,页脚已经预留律所抬头,「但第一封由公司,说明临时停权和资料保全要求。对外不定性,对内留证据。若他继续对外扩散,律师函当天补上。」
林听晚接过温岚递来的文本,把「涉嫌侵害」四个字划掉,改成「可能涉及公司资料安全风险」。笔锋干净,没有情绪。
「今天所有文字都按一个原则。」她把改好的文件推回去,「不骂人,不贴标签,只写行为、范围、损失和要求。」
三点零五分,第一批通知出。
供应商群里先安静了十几秒。群公告被梁舒替换成新的对接说明:「因野月内部资料安全复核,即日起暂停陆启明先生在本项目中的任何协作权限。原料采购、账期确认、样品寄送及报价沟通统一由供应链负责人周敏对接,并同步抄送财务企业邮箱与法务企业邮箱。任何以个人名义起的资料索取、订单调整或账期承诺,均需重新取得野月书面确认。」
公告下面附着一张对接人确认表,字段很细:供应商名称、联系人、原对接事项、新对接人、未结事项、是否存在陆启明个人承诺、回执时间。
第一个回执来自原料瓶供应商。
「收到,后续只认周敏和公邮。上午陆先生问过下月瓶型库存,我这边未送报价表。」
梁舒立刻截图,编号s-o256-oo1,放进回执文件夹。
第二家包装厂慢了两分钟,回得谨慎:「陆先生上周曾电话询问共创包装追加批次是否确定,我们未收到书面订单,未安排排产。」
周敏在群里接上:「请补一份电话沟通时间和内容摘要,到公邮。后续以采购单编号为准。」
林听晚站在梁舒身后看完,指了指那句「电话沟通」。「让周敏把所有『问过但没下单』列到未结事项里。没有造成损失,也要知道窗口在哪里。」
梁舒敲字的度很快。她这两天脸色一直紧,直到一条条回执进入文件夹,肩膀才略微放下来。规则给她的不是热闹的安慰,是每一步都有凭证的安全。
渠道群的反应比供应商群更刺。
便利店区域经理刚回了「收到」,一个老渠道商就冒出来:「陆总不是你们早期合伙人吗?昨天还说帮忙协调补货,今天怎么突然停了?内部意见不统一的话,我们这边不太敢排陈列。」
群里马上有人跟了一句:「别影响就行。我们最怕品牌方内斗,最后渠道背锅。」
唐棠在外面工位隔着玻璃看见消息,抱着电脑走进来,声音压低:「要不要我回?这话已经开始往内斗带了。」
「不用情绪回。」林听晚把渠道通知的第二版打开,「正式口径。」
唐棠低头看屏幕。那一页只有三段话:野月因资料安全复核暂停特定人员协作权限;所有订单、陈列、补货、售后承诺不受影响,均以合同、公邮和系统单据为准;如有任何以非授权个人名义作出的承诺,请在今日十八点前反馈,野月将逐项确认有效性。
「再加一句。」林听晚说,「本次调整不涉及任何已签合同变更,渠道权益按原协议执行。」
唐棠把这句话补进去,到群里。没有表情包,没有解释旧情,也没有「请大家放心」的空话。消息出后,渠道经理先回了「收到,以公邮为准」,接着两家门店补了未结问题:一张陈列确认单,一批试吃装寄送地址。
陈砚秋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陆启明的名字跳出来。不是电话,是一段长消息。
「砚秋,你现在连解释机会都不给我?林听晚这么急着停我权限,不就是想借机把我踢干净?她进野月才多久,凭什么审我这个跟你从零开始的人?你真让一个外人把我们这些年都抹掉?」
会议室里的空气短暂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