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野月那间小会议室又被占满了。
唐棠昨晚那段语音,林听晚睡前又听了一遍。
撑住之前的那几分钟。
她早上到公司以后,先把这句话写到了白板上。不是当口号,是当筛子。所有想出来的表达,都得先过这句,再决定能不能留。
于是到下午这场会开始时,白板左边已经先站住了三条边界:
不治疗。
不夸大。
不教育。
唐棠进门时抬头看了一眼,顺手把最下面又补了一行。
不贩卖崩溃。
她写完就把笔一丢:「既然你们要拍高压女性,那先把最容易偷懒的路堵上。」
赵岩靠在桌边,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渠道陈列表,闻言皱了下眉。
「你们今天是要定口号,不是定墓志铭。」
「墓志铭至少还像人话。」唐棠说。
桌上摊着一排候选句子。昨晚临时拉出来的,今天又被林听晚重新抄了一遍,贴在白板右边。
给疲惫一点甜。
轻一点,慢一点。
高压生活里的温柔补给。
喝一口,把状态找回来。
别让今天透支你。
还有一张便签,是林听晚今早才补上的:
今天不硬撑。
五个方案里,前四个都像市场部会写出来的句子。顺,亮,没错,但谁家都能用。只有最后这一句短得有点冒失,像从某个人嘴里直接掉出来的。
陈砚秋先把「给疲惫一点甜」撕了。
「野月不是甜品。」他说,「而且很多用户根本不想再被‘甜一下就好了’这种话哄。」
赵岩把第二张捏起来看了眼:「‘轻一点,慢一点’有什么问题?至少中性,男女都能接。」
「太空。」林听晚说,「像瑜伽馆,像香薰,像任何一种不需要负责的品牌安慰。」
她接过那张纸,折了一下,放到一边。
唐棠直接把「高压生活里的温柔补给」划了个叉。
「这句更不行。听起来像品牌在俯视人,像在说:我知道你们都很辛苦,所以我来给你一点温柔。太会了,假。」
赵岩冷笑了一声:「你们都嫌假,那什么才真?」
没人立刻回答。
林听晚把那句「喝一口,把状态找回来」举起来,停了两秒,才开口:「这句最危险。」
「为什么?」乔安问。
林听晚把纸按在桌上。
「因为它默认用户应该马上把状态找回来。」她说,「她喝这一口,不是为了回去继续做一个稳定高效的人。她只是当下累了,不想再被任何东西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