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晚把第一次品牌诊断会安排在下午两点。
没有ppt。
没有开场寒暄。
她只在白板上写了一个问题:野月到底卖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陈砚秋先开口:“野月卖的是低糖草本饮料。我们现在主要有青月、红月两条线,青月偏清爽,红月偏温和,配方上用了植物萃取,糖度控制在……”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怕自己又讲成研说明。
但停不住。
那是她最熟悉的语言。
“青月的甜味来自赤藓糖醇和少量果汁调和,红月用了枸杞、红枣、莓果风味做平衡。我们试过很多轮,最大的成本其实不在包装,而在口感稳定和后味处理。草本饮料很容易有药味,低糖又会让酸涩被放大,所以研那边……”
她越讲越快。
每一句都真实。
也每一句都离用户更远一点。
她说完才现自己讲得太快。会议室里没人打断,但那种安静比打断更让她难受。她下意识地摸向桌边的青月瓶子,指尖在瓶身标签上停了几秒。那是她改了十二次才定下来的侧标文案。
林听晚没有打断,只把关键词写在第一列。
低糖。
草本。
植物萃取。
口感稳定。
研成本。
轮到赵岩,他坐姿往后一靠:“我说得简单点。野月现在卖的是能动销的健康饮。渠道不管你草本怎么萃,他们看毛利、周转、复购和退货率。消费者也一样,第一眼看价格,第二眼看好不好喝,第三眼才看你是不是有故事。”
他指了指桌上几瓶样品。
“青月适合做写字楼午后,红月适合女性人群。库存压力摆在这,先把两条线的组合价跑起来,渠道愿意推,用户觉得不贵,才有资格谈品牌。”
林听晚把第二列写下。
动销。
毛利。
组合价。
渠道愿意推。
库存压力。
乔安被点到时,明显紧张。
她抱着电脑,小声说:“客服这边……用户问得最多的不是成分,也不是渠道价。”
赵岩看了她一眼。
乔安更紧张了,但还是把后台截图投出来。
屏幕上是最近七天高频问题。
我适合哪一款?
加班喝青月还是红月?
不想喝咖啡的话,哪个没负担?
经期前能不能喝冰的?
你们那个“今天不硬撑”,是不是只有套装才有?
乔安说:“她们好像不是在问饮料是什么,更像是在问……这个东西跟她当下有什么关系。”
会议室里没人立刻接话。
这句话并不专业,却像一根针,戳中了昨天所有混乱口径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