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一百艘铁甲舰同时拉响汽笛。声音像一百头垂死的远古海兽。撕裂了海面上的浓雾。震得底下的海水泛起白沫子。
锅炉烧得通红。工匠们光着膀子拼命往里铲煤。大块大块的黑煤块填进去。火苗子窜起三尺高。热浪烫得他们满脸起大泡。
粗大的烟囱里喷出滚滚黑烟。遮天蔽日。把东海的蓝天全给糊死了。满嘴都是刺鼻的焦炭味。
一百艘通体漆黑的铁疙瘩。像一群了疯的铁头野猪。撞开海浪。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朝着对面五千艘海盗木船平推过去。
郑黑龙站在主舰的甲板上。海风吹着他的光头。他独眼死死盯着撞过来的铁船。眼皮猛地一跳。
“开炮!”郑黑龙扯着破锣嗓子嚎。唾沫星子喷在海风里。“给老子轰碎这些没帆的破木盆!”“放箭!”“把他们射成马蜂窝!”
“砰砰砰!”几百门老式土炮同时开火。黑火药的白烟在海盗船上升起。铁弹子在半空划出抛物线。砸向最前面的铁甲舰。
漫天的羽箭像黑色的蝗虫。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楚狂站在铁甲舰的船头。光着古铜色的膀子。海风卷着水汽打在胸肌上。瞬间化作白腾腾的热气。他连躲都没躲。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沙沙作响。
“当!当!当!”铁弹子砸在三尺厚的赤炎金铁甲上。火星子四溅。出一连串沉闷的打铁声。连个白印都没留下。直接弹飞进海里。砸起一团白色的水花。
那些箭矢更是像下雨一样。打在铁甲板上。箭头崩断。木杆折成两截。哗啦啦掉进海里。
郑黑龙脸上的狂笑僵住了。脸皮疯狂抽搐。那道刀疤像一条死蜈蚣。他咽了口腥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
“不……不可能!”郑黑龙声音劈了叉。像个被踩住脖子的太监。“那他娘的不是木船!”“全是生铁!”
他终于看清了。那一百个黑压压的怪物。外壳上泛着冰冷的金属死光。船头伸出一根粗大的精钢撞角。像放大了一百倍的野猪獠牙。
两边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三十丈。铁甲舰的度提到了J限。乘风破浪。带着几十万斤的恐怖惯性。
楚狂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拿沾着机油的手背随意抹掉。他抬起大脚。踩在船头的铁护栏上。“轰。”铁护栏被踩凹进去一块。
“撞碎他们。”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砸进翻滚的海水里。声音沙哑粗粝。透着不讲理的狂暴。
“砰——!”第一艘铁甲舰的精钢撞角。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海盗先锋船的侧舷。
没有接舷战。没有扔飞爪。也没有跳帮肉搏。只有纯粹的物理碾压。
百年铁木打造的海盗船。在J道铁甲舰面前。像一块脆薄的干饼干。“咔嚓!”震耳欲聋的木头断裂声响彻海面。
粗大的龙骨当场折断。船板碎成了千万块木头渣子。木刺像暗器一样四下飞射。
“噗嗤!噗嗤!”木刺扎穿了海盗们的肚皮和脖子。鲜血狂飙。几十个水鬼连惨叫都没出来。被巨大的撞击力直接掀飞上半空。人在半空四分五裂。
肠子混着血水洒在海面上。冒着腥臭的热气。
海盗船从中间被生生劈成两半。海水倒灌进去。咕嘟咕嘟往下沉。
铁甲舰连度都没减。碾着碎木板和海盗的尸体。继续往前推。
“轰!轰!轰!”一百艘铁甲舰同时撞入海盗的船阵里。木头爆裂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像是一百把巨斧劈进了一堆朽木。
那些包着生牛皮的福船。瞬间被碾成了满海面的木头渣子。海盗们下饺子一样掉进冰冷的海水里。
铁甲舰的螺旋桨疯狂搅动。把水里的海盗绞成了肉酱。红白相间的肉沫浮上水面。大片大片的海水被染成了猩红色。
“开炮。”楚狂抠了抠耳朵眼。弹飞一坨黑黄色的泥垢。
甲板上。三万神机营死士端起粗大的生铁火铳。红衣大炮的炮管喷出两丈长的暗红火舌。“轰隆隆!”
实心铁弹直接砸在海盗船的甲板上。砸出一个个水缸大的血洞。炮弹连穿三四艘木船。带着漫天碎肉砸进海里。
J道连弩齐射。粗大的破甲箭带着呼啸的风声。“嗖嗖嗖!”射穿了海盗的胸膛。把他们死死钉在桅杆上。鲜血顺着木头往下流。
猛火油罐砸在海盗船上。火星一碰。“轰!”冲天的大火烧了起来。
海盗船变成了几千个巨大的火把。在海面上熊熊燃烧。火光把天都映红了。烤肉的焦臭味混着头油烧焦的酸味。呛得人直反胃。胃酸直往嗓子眼顶。
浑身起火的海盗惨叫着跳进海里。“啊——!”海水被火油烧得滚烫。他们像锅里煮熟的虾米。扑腾两下就熟透了。红彤彤的死尸漂了一海面。
郑黑龙瘫在主舰的甲板上。手里的九环大刀掉在脚边。当啷作响。
他看着四周。不到半个时辰。五千艘无敌战船。他纵横东海十年的家底。成了一片火海里的烂木头。几万个手下全成了漂在水上的碎肉。
他两条腿软得像烂面条。裤裆里一热。黄褐色的尿液顺着大腿根流进甲板的缝隙里。骚臭味散开。
“这……这打的什么仗……”郑黑龙牙齿打架。咯咯直响。满脸的横肉疯狂抽搐。刀疤拧成了一团。
他看着那些横冲直撞的铁疙瘩。看着铁船上那个光着膀子的魔神。喉咙里出漏风的哭腔。
“没有跳帮……”“没有接舷……”“连句话都不喊……”郑黑龙跪在尿水里。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光头。指甲抠破了头皮。血珠子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