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庄园改造的小广场。
数百名工人在此席地而坐,各种族的都有,注意力全在前方简陋平台上,细心讲课的导师。
这些工人大多数都听得聚精会神,也有少数听到故事了就提起精神,听到理论了又昏昏欲睡。
工人会大课已经在此展开过五节,因为并不强制上课,每次来的工人都在变化,好学的每天来,不好学的来了一两次就不来了,但听课的总人数切切实实在增长。
“……所有事物内部都包含着相反的因素,并向着反面展。就像我们现在,一群人有机会聚在一起上大课,就代表了暂时的统一,我们必然会下课散场,就代表了绝对的对立。”
沃夫举起手,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导师。那么工人会呢?也必然会散场吗?”
这个问题一出,工人们顿时议论纷纷。
几个工人对沃夫怒目而视“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在导师的英明领导下,工人会永远不会散场!你是在破坏工人团结!”
沃夫反驳道“从唯物辩证主义看,人生来就一定会死去,再强大的人也一样。你们说在导师的领导下工人会不会散场,那么导师不在呢?”
几人被他驳得面红耳赤,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烈奇也笑着停止讲课,全部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几人的辩论上。
旁边一个中年工人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位同志,我从制衣厂就开始听课,也算比你们多上了几节课,还算有一点自己的理解。
辩证的道理大家都明白,不过不利于团结的话嘛不要讲,大家学辩证法就是为了团结,如果辩证了不团结,那就不是辩证了嘛。”
“哇!是工人会的老资历盖茨比!听听,什么叫觉悟,什么叫辩证,你这是钻牛角尖钻傻了,教条了。”
那几个工人立刻找回场子,其实什么是辩证,什么是教条,他们并不理解,但是他们难得学到几个看似高大上的词,辩论时拿出来做胡搅蛮缠的武器正合适。
沃夫没有反驳,而是皱着眉头思考。
“我想问一个问题,我们这里的工人来自不同那个什么,为什么会团结在这里?”
这时,旁边一个华工用磕磕绊绊的英文加入了辩论。
沃夫认得他,叫大股,只是照过面,两人交集不算多。
烈奇替他补充道“来自不同种族。”
老资历盖茨比回答道“这在第一天的课就讲过了,资本家剥削我们的剩余价值,所以我们工人必须团结起来反抗。”
大股嘴里嘀咕了一会才翻译过来意思,又问道“那么现在在资本家工厂里工作的工人,为什么没有团结呢?”
“因为他们还不懂资本论,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被剥削。这就是我们上课的目的,我们要把工人的福音传播给他们。”
大股再次嘀咕了一会,问道“我问大家。你们在学习之前,知不知道‘公平’这个单词呢?
看到资本家的大房子、漂亮老婆、豪华马车,难道就会因为没学过资本论,而不会感到不公平吗?”
更多工人因为这段话开始议论起来,整个课堂变得闹哄哄的,好像菜市场一样。
烈奇找了块木头坐下,乐呵呵地看着工人学生们讨论。
“大哥、不对,导师。”老屁凑过来,小声问道,“乱糟糟的,课堂秩序都没了,要不要管一管?”
烈奇问“你是资本家不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