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肚子挨了洋老板一脚,脑袋又被剃刀党踢了一脚。出血止不住,狗带了。”
有段日子天天相处,老屁大股已经能和洋人比划着说两句,就像九筒说的,有环境,大胆多说,学门语言不难。
“本来还想拿她公审,算了。”
这时一个华工畏畏缩缩地过来,问道“老板。这里以后你管事不?”
九筒问道“你不认识我?”
华工讪笑一声,摇摇头。
“你们这段日子赶的货就是我的。你们老板给你们这份工作,对你们恩情很大吧?”
对方突然问了一句奇怪的问题,华工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对方一看就是大老板,在老板面前感恩就对了。
“是啊!老板对我们有恩。”
“没有老板给我们饭吃,我们早就饿死了。”
九筒又问“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们说是吧?”
“是啊!可是好人不长命,老板今天被那个九筒害死了。”
“我知道,所以他要赔我一笔违约的钱,我是来要钱的。恩人有难,你们报恩替他还,没问题吧?”
“啊?”
华工们一愣,连忙摆手“我们没钱!老板也拖了我们一个多月工钱,说是交货以后结给我们。我们现在都没米下锅了。”
九筒冷笑道“那我不管。这笔货砸了,订金加违约金,一共六千美金,总要有人把损失补给我。你们总不能让我向死人要吧?”
“可、可工厂又不是我们的。”
“你们不是说,老板对你们有天大的恩情吗?替恩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华工们立即变了脸。
“没有!没有!没有恩情!”
“他和那个婆娘克扣我们工钱,把我们当牛马使唤!对我们一点恩也没有!我们还想找他要钱呢!”
“是吗?刚才说恩重如山,怎么一转眼就改口了。到底哪个是你们真心话?”
“现在的是真心话。”
九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华工们害怕极了,有几个岁数小点的都哭了出来。
“这样吧。我有个差事交给你们,办成了,你们的工钱我来给,怎么样?”
“老板,什么差事啊?”
“不需要问那么多,一句话,就说你们工钱想不想要?”
华工只是懦弱,不是傻,相反他们在夹缝求生,比任何人都精明,没有大智慧,小聪明是不缺的。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这活一看就是坑,有些工人犹豫着不说话。
但今天经历过洋人暴动,总还是有那么几个脑子清醒的。
这差事不是你想不想干的问题,而是你不干,你就没有退路了。
本来活就不好找,现在洋人盯着华人打,今后环境只会更加困难。
要是这件差事干得好,不仅能拿回工钱,说不定还能跟着新老板干。
想通这个关节,立刻就有几个华工出来。
“老板,我干。”
懦弱的人从众,喜欢跟风,一旦有人带头做出了选择,剩下的人也便不再犹豫。
“你们老板死了,他欠银行的账,欠我的账,也欠你们的账。过几天这间厂就会拍卖,到时候拍卖来的钱,我会分出一部分补你们的工钱。
我看你们这几天就不要回去了,先在这里住着。晚上一定会有人来偷东西,你们把这里的东西看管好。记住,这里的东西有你们一份,不止是替我保管,也是替你们自己保管。”
九筒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令华工们牢牢记住了他的话。
他们是债主,这里的东西也有他们一份。
保管好这里的东西等拍卖,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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