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旗国有一个叫津巴多的心理学家,专门研究社会心理学,通过实验探索社会管制对人性的影响。
他做过许多着名的实验,其中一个实验叫做汽车试验。
他将两辆同款汽车分别放置在贫民区和中产区,制造出遗弃车辆的假象。
不久后,贫民区的汽车被一家人拆走贵重零部件,紧接着汽车上越来越多的东西被路人拆走,一天后,车辆彻底报废。
而中产区的车辆停放了一周时间,无人触碰。
实验第一阶段,似乎验证了人的素质与财富持有度有关。
津巴多随后开启了实验第二阶段,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挥舞锤子敲碎了车窗之后离开。
从这开始,看似秩序的中产区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表面光鲜的中产路人们纷纷加入对车辆的洗劫和破坏。
一天时间内车辆彻底报废,和贫民区一般无二。
后来的精英管理者基于这个实验提出一种社会学理论,称为破窗效应。
认为大规模的混乱,都是由微小的失序开始酵和蔓延。
认为人是具备从众性的,很多看似万年不变的事物,一旦有人开始起头,那么距离颠覆也就不远了。
所以那些第一个挑战秩序的人,无论什么原因,无论多小的事情,都必须得到高压式严惩,以杜绝事态扩大化。
对于这个实验,九筒同样有他的看法。
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看,这个实验进行的时间段,是花旗国大滞胀时期的开始。
贫民生活朝不保夕,处于主要被收割地位的中产更加对未来感到极度不安。
在面对即将到来的“饥荒”,寻找任何机会“储存粮食”,是智慧动物的本能。
任何社会性实验都不能脱离时代背景去下结论。
若用辩证法去看,就应该同时看到事物的两面性。
管理者看到的是秩序的崩坏、犯罪的开始,得出了破窗效应的理论。
如果从被管理者的角度去看呢?
犯罪是有风险的,或许有沉迷犯罪的个体,但是群体性犯罪往往生在生活没有保障的大环境下。
也就是说,秩序并非取决于管理者是否严厉,而是取决于被管理者是否愿意遵守。
假定有一群被管理者,他们被关在一个空气有限的密闭房间里,这个房间有门有窗,但管理者不允许进行通风换气,并视密室为公共设施,不允许破坏。
这时有一个人为了呼吸,带头砸破了窗户,带领众人冲出牢笼。
在管理者看来,破坏公共设施是小,带头颠覆自己的管理权威性是大,对于这个破窗者必须严惩。
但是在被管理者看来,他们仅仅只是为了求生,而不得已进行破坏。
当现有秩序已经不适合维系族群生存时,那么打破秩序的行为无疑是正义的,具有革命性的。
就破窗这个行为本身究竟是犯罪还是革命,无非取决于观察者屁股坐在哪一个角度看问题。
这种现象,九筒更愿意称之为破窗者效应。
当两个黑奴带头枪杀了他们的管理者,他们便成为了这间密室的破窗者。
在这一刻,所有的黑奴都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但他们还在犹豫,还在害怕。
因为他们有限的目光无法看穿未来的迷雾,他们害怕一旦拿起枪,将会受到奴隶主老爷的清算!
害怕没有奴隶主老爷恩赐给他们食物,他们将饿死荒野!
脚镣!
对他们来说,脚镣比枪更有安全感!
自黑曼巴之后,没有人再索要第三颗子弹了。
九筒冷眼相看,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没有失望,没有生气,他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
马匪的队伍是最危险的先锋队、破窗者,负责带头打破牢笼、砸碎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