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
门口的风铃没能引起老板的注意,因为店里太忙了。
十多个华商正扎堆挤在这里抢购,仿佛不是在买东西,而是在抢什么天材地宝。
烈奇自顾自取下橱窗边的手杖剑,握住剑柄轻轻一拔,露出一截小剑的剑身。
不算什么好钢材,但是小剑的三棱剑身牢固耐用,只要不是过度暴力使用,一般不需要担心损坏。
把剑插回手杖,烈奇问道“这个多少钱?”
可没人理他,不理就算了,反正买办老爷替他付过钱了。
烈奇把手杖夹在腋下,离开了商店。
昨天来的时候直奔主题,还没有在蒙特雷的城区好好逛过。
烈奇朝着港口方向走去,顺路打量这里的风土人情。
蒙特雷和三藩市很像,都是港口城市,但这里因为过去是西班牙的军事要塞,城区规划要比三藩市更整齐一些。
街上往来的少数族裔比例也比三藩市更高,尤其是黑人居多,一个个打扮得人五人六,举手投足比白人更加白人。
前方空地上围了一圈人,传来拍卖的声音,烈奇挤进人群观看,原来是一场黑奴拍卖会。
三个戴着脚链的男性黑奴,表情木讷,身材都十分高大,有着一米八开外的个子,而且腱子肉达。
在这个还未真正开始释放生产力的前工业时代,哪怕是吃的最好的白人,身高普遍也就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
从体型来看,这无疑是三个品相上等的黑奴。
令人难崩的是,拍卖他们的也是一个黑人,穿西装打领带,说话口音还带着一丝矫揉造作的法国腔。
他让烈奇想起柳少允那些华人买办,华工又何尝不是一群被人买卖的奴隶?
甚至比黑奴还不如,黑奴好歹还不用自己付运费。
“这三个,是非洲最强壮的曼丁哥人!他们叫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是同胞三兄弟!所以原则上并不拆开卖。底价是一千五百鹰洋!一次加价不能低于十元!”
鹰洋,就是美元金币,一枚代表一元钱。
由于南北政府分立,南方联盟并不承认联邦的纸钞,在这里的交易都遵循最传统的金银铜币。
黑人贩子刚报完价,就有人出价了。
“一千六百元!”
出价者是一个矮小的拉丁裔,他走出人群,打量自己的商品。
黑人贩子笑道“原来是佩雷斯先生。”
身高只有不到一米六的佩雷斯,必须要抬起头才能看见黑奴的脸。
拍卖会是有托的,一般会喊到卖家预期价才住口。
如果买家放弃竞价,卖家就会以不到保留价为由流拍,把商品放到下次拍卖。
果然人群中立刻有人加价“一千六五十元!”
佩雷斯毫不犹豫地加到一千七,双方一番竞价后,以佩雷斯两千五百元成交。
烈奇目送对方牵着三个奴隶离开。
三个一米八几的大块头奴隶,老老实实跟在一个一米六不到的奴隶主身后,丝毫没有反抗的意识。
难怪会被坎迪理所当然地用颅相学证明他们天生的奴性。
但同样有一个种族,顺从到几千人被几个小矮人驱赶进死人坑,丝毫不敢反抗,按道理说算是天生的奴隶吧?
却偏偏还是这群人,为了保护家园,以血肉之躯,向飞机大炮起悍不畏死的冲锋。
如果人的优劣次第,是由种族、血统或是其它什么先天的东西决定,那么又是什么东西,让这样一群奴隶最终完成英雄的蜕变?
烈奇没有看接下来的拍卖,他身上只有一块几毛钱,看上也买不起。
佩雷斯将黑奴驱赶进他运猪的笼车,驾车离开,烈奇挤出人群,默默尾随其后。
一路跟到了郊外,目送笼车进入一家大型农场,直到视线被房屋所阻。
烈奇记下位置后,来到蒙特雷的港口时已经是日暮西海。
比起三藩市,蒙特雷的墨西哥搬运工就少多了,以华工居多,一些浅滩码头停满了华人渔民的中国小渔船。
这里没有中华楼,也没有唐人街。
烈奇在几个码头踩点,寻找可能存在编号表的地方,同时观察着这些华工与渔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