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至极的烈奇站着睡着了。
叮——叮——叮——
他再次被抵站铃声叫醒。
在记不清多少次铃响后,火车又一次抵达一个站点,这个站点人声鼎沸。
挂票乘客们像下饺子一样,从火车上跳下来,他们沿路风吹日晒,全靠一股朝圣般的信念撑到现在。
双脚一落地,就有不少人倒下去,即便如此,喜极而泣的哭声依旧萦绕了整座车站。
三藩市到了。
这座港口城市是如今加州最繁华的城市,没有之一,同样也是花旗华人的异国家乡。
当初华人领袖华英雄,带领华工反抗压迫,通过武装斗争摆脱了大部分华人的奴隶身份。
又在三藩市帮助联邦击败欧罗巴群雄,为华人赢得经营权力,得到联邦政府应许,在此划出一块属于华人的地盘,建立起庇佑同胞的中华楼,最古老的唐山街区自此诞生。
这并不是华人的宗教圣地,而是一块,由血泪、屈辱、抗争浇筑而成的家园。
烈奇牵着东大黑龙走出车厢,现华人们都向着统一方向汇聚过去。
应该是华无常提前了电报通知三藩市中华楼过来接应。
他没有凑热闹,他现在的身份不是华工烈奇,而是普鲁士的贵族剑士毛奇。
将马背上的剑挂回腰上,正准备离开车站时,身后追来一个人。
“毛奇先生!毛奇先生!”
烈奇停下脚步“卡尔。我已经到了,感谢你的热情招待。”
卡尔不好意思地说道“毛奇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怎么了?”
“您是一个正直的人,即便对方微不足道,您也愿意伸出援手。所以……您能否帮我一个小忙?我会支付报酬的!”
“你先说说看。如果顺手的话。”
“从这里走出车站,往左一直走,有一个东尼武术馆。我的弟弟德里,就在那里学习华人流派的武术。”
“练武可以强身健体,这是一件好事。”
“不。那个脑袋热的家伙,我上次见到他,他正嚷嚷着要参加加利福尼亚剑术交流会!”
“什么剑术交流会?”
“每年的十二月十二日,是以前的西班牙总督起的剑术决斗比赛,加利福尼亚一年一次的老传统。十几年前有个华人在比赛中击败了所有欧罗巴的剑术大师,名声显赫一时。
德里他不知道脑子怎么想,跑去学习华人流派的剑术,想要成为西部第一剑士。但是华人夺冠只有那一次,以后每年的交流会,华人流派的剑士连门槛都进不去。”
“吃一堑长一智不是坏事。”
“这不是吃亏的问题!他是爱尔兰人,用的是华人流派的剑术。那些贵族剑士不会对他留手,他会死的!
毛奇先生,我一看您,就知道是一位强大的剑客。我想请您去教训德里一顿,让他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老老实实去工厂工作。求求您了!”
面对青年的请求,烈奇没能忍心拒绝。
“我会去看看。但我不能保证他会回心转意。”
“只要教训他一顿,哪怕下手重一点,让他知道自己微不足道就够了。梦想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太遥远了。”
“嗯。”
告别卡尔,烈奇离开车站。
站在街道上,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他有些茫然。
和欧甘妮分别得太过仓促,根本不清楚上哪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