嗦嗦嗦嗦……
西风呼啸,枝叶摇曳,树木被月光拉长的影子,裹着淡淡的迷雾,好像张牙舞爪的怪兽。
祭品们在山岚中瑟瑟抖。
这个世界是很奇怪的。
这个原始的母系氏族,最高贵的萨满是女人,享有财产权的是女人,对下一代具备支配权的是女人,但最终被献祭的祭品,却仍旧是女人。
到底是女人在迫害女人,还是神明在迫害女人?
亦或是存在某种更加错综复杂的,并非直线对立的矛盾。
她们从来没有考虑过。
她们总是在埋怨,总是心中充满了怨气。
怨恨自己伴侣的无能,怨恨他们在战斗中输给别人,怨恨他们是被人打得遍体鳞伤的弱者。
凭什么做祭品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但她们没有反抗甚至逃跑的勇气,只能一步一步看着黑暗将自己吞没。
依内强忍着眼泪不落下来,在一个小刹那,她感到风停了。
紧接着山风再起,却自相反的东面吹来,压倒了西风,将迷雾吹散。
那是谁?
有人说道。
依内抬起头,看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
他有着挺拔的身姿,一如月神般美丽的样貌,随风飘荡的银丝在月光下荡漾着熠熠光辉,散着难以言喻的魅力。
“古耶伊!”
祭品们呼唤对他的称呼。
嗷——————
回应她们的,却是黑暗之中传来的啸声,那是大猫神的呼唤,它迫不及待要享用祭品了。
烈奇伸出左手,感受从指间流过的东风,接着向祭品们挥了挥手。
他没有说话,祭品们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许可,一种鼓励。
回去!不要做祭品!
依内张张嘴,鬼使神差地转过身,向着部落方向跑去。
她一跑,其他祭品仿佛也得到了特许,跟随其后,踏上重返家园的方向。
这是他们部落历史上,第一次有人违抗了神的旨意、违抗了几百年的规矩。
哪怕仅仅只是逃跑,却也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嗷——————
虎啸生风,西面刮来大风,与新生的东风撞在一处。
轰隆隆隆……
月夜的天空,竟然响起了雷鸣,不知何处飘来的乌云,逐步吞没月亮,将山谷化作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烈奇皱起眉头,他修炼迷踪步后,虽然感官能力直线上升,却做不到像动物一样夜视,这种光照条件冒进山林,恐怕凶多吉少。
这时他的胸口透出一道光华,他取出那道光,正是九筒牌,它像一盏灯,驱散了烈奇方圆几米的黑雾。
“原来你还有这个作用。”
烈奇抬头观看天象,随后握紧刀柄,朝山谷走去。
这片乌云来临之后,雷声便似不停歇,一个接着一个,好像老天爷犯了肠胃炎,在放连环臭屁。
只是蹿肚稀一时没有溜出来。
烈奇不知走了多远,直到前方出现一个石堆,方才停下脚步。
这座石堆很明显是由人所堆砌,呈现金字塔型,有两米多高。
上面用颜料涂成五颜六色,色彩构成和部落里的雕像几乎一样。
咔。
烈奇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截细长的骨头。
他拾起骨头,仔细辨别是人或是动物的。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星图隐隐亮了一下,他警觉地捕捉到侧后方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经过,悄无声息。
烈奇引弓搭箭,瞄准了那处黑暗。
“咕咕咕噜噜噜……嘻……怎么不是……女人……”
黑暗中传出古怪的声音,好像是一个被酒精烧坏了食道的酒鬼,在醉酒下说着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