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新军营地。
晨雾还没散尽,营地里已经响起了刺耳的哨声。
“快!动作都给朕快点!没吃饭吗?”
朱厚照披着一身轻便的皮甲,手里拎着一根细长的教鞭,在队列间来回走动。
在他面前,三千名从流民和破产农民中选拔出来的汉子,正满头大汗地进行着重复的动作。
撕开纸壳弹药筒、灌入火药、塞入铅弹、用通条压实。
“这动作,太慢了。”
朱厚照停在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士兵面前,教鞭敲了敲他的肩膀。
“你这度,等敌人的马蹄子踩到你脸上,你火药还没灌进去呢。”
那士兵吓得手一抖,铅弹差点掉在地上,涨红了脸不敢说话。
“哟,皇上,您这练的是哪门子戏法啊?”
一声带着讥讽的笑声从营门口传来。
朱厚照转头看去。
只见定国公徐光祚领着十几个勋贵子弟,正骑着高头大马,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们身上甲胄鲜亮,腰间的佩刀装饰着宝石,看向那些流民士兵的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徐爱卿,你不在家研究怎么吃喝玩乐,跑朕这儿来干什么?”
朱厚照斜着眼看他,手里教鞭一甩一甩的。
徐光祚在马上拱了拱手,笑嘻嘻道:“臣听闻皇上在练什么‘新军’,刘辅不放心,特意让臣来看看,顺便给这些……‘壮士’们指点一二。”
他特意在“壮士”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引得身后的勋贵子弟们一阵哄笑。
“指点?”
朱厚照乐了。
“你想怎么指点?”
徐光祚指着士兵手里黑漆漆的火枪,嗤笑道:“皇上,不是臣多嘴。这玩意儿臣见过,神机营里多得是。炸膛比杀敌多,百步开外连个兔子都打不着。”
“打仗,还得靠咱们大明的铁骑。”
他拍了拍胯下的战马,神色傲然。
“要不,臣让麾下的亲兵跟皇上的这些‘烧火棍队’演练演练?”
“万一冲撞了圣驾,皇上可别怪罪。”
朱厚照还没说话,一旁的王阳明倒是先皱了皱眉。
王阳明上前一步,淡淡道:“定国公,兵者,国之大事。演练可以,但莫要轻敌。”
“王大人,您还是回去研究您的心学吧。”
徐光祚压根没把这被“绑架”回来的文官放在眼里。
“战场上的事,可不是靠讲道理就能讲赢的。”
朱厚照看着徐光祚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行啊,既然徐爱卿有兴致,那咱们就比划比划。”
他转过头,看向那群有些畏缩的士兵。
“都听到了吗?人家说你们是烧火棍队。”
“朕问你们,你们是吗?”
士兵们面面相觑,声音稀稀拉拉:“不是……”
“大声点!没吃饭吗?”
朱厚照猛地拔高了音量,教鞭狠狠抽在旁边的木桩上。
“朕每天给你们供应三顿干饭,顿顿有肉,连红薯都管够!你们就给朕这反应?”
“如果输了,以后顿顿喝稀饭,听明白了吗?”
一听到“稀饭”两个字,士兵们的眼神瞬间变了。
在这个吃顿饱饭就是奢望的年代,朱厚照的“红薯加肉”政策简直就是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