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这一回没再一窝蜂似的乱扑,而是一只紧跟着一只,轮着番地朝他对冲过来。
这架势很明白,就是想消磨他的体力,跟先前那种毫无章法的猛攻全然是两回事。
陈寻看在眼里,心里直毛,这些粽子在越来越敏捷的同时,脑子也开始管用了,简直像开了道缝似的有了算计。
这种进化的度实在太快,快得让他几乎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来不及多琢磨,猛地纵身从机舱口跳了出去,两脚稳稳地踩在榕树横伸出来的一根粗匝匝的枝干上。
陈玉楼和鹧鸪哨见状,双双吃了一惊,心头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陈寻这一跳,等于是把全部的危险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只要他离开了机舱,那四只粽子铁定会紧跟着冲出来,这是谁都能想到的事。
这么一来,陈玉楼和鹧鸪哨两人可就彻头彻尾地暴露在了最前头。
果不其然,那几道僵硬的黑影紧跟着跃出机舱,直挺挺地朝陈寻扑了过去。
地面上,众人刚躲开坠落下来的飞机,都还没弄明白榕树上头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又重新聚拢到一块,全仰着脖子朝榕树上瞅,人人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惊骇。
谁也想不到,这四只粽子竟敢在这么亮的月光底下现出形来。
虽说眼下还是夜里,可月光白得刺眼,冷森森的光线从密密匝匝的枝叶间筛下来。
凉光从树叶的缝隙里往下漏,把周围的一切映照得越惨淡瘆人。
再配上那种死了一般的寂静,恐惧感就像冰水一样顺着骨头缝往里灌,让人止不住地打寒战。
那四只粽子张着黑洞洞的嘴,脸上的皮肉烂得翻出黑筋,四肢扭曲得完全没了人样。
光拿眼去看一眼,胸口就会闷,那是一种从骨头深处往外翻涌的、最原始的怕。
这种恐惧就像从本能里直接冒出来的,让每个人都心头紧,腿肚子软,连呼吸都乱了。
可它们压根没往地面扑,而是齐刷刷地全冲着树上的陈寻去了。
陈玉楼和鹧鸪哨心里猛地一揪,兵刃立刻掣在了手中,指节都攥得了白。
他们绷着身子,心里很清楚,只要这四只粽子再敢朝自己难,哪怕豁出这条命也得死死顶住。
要是有机会,说不定还能帮陈寻一把,替他分担一些压力。
红姑娘站在地上,把拳头攥得骨节嘎嘣响,指头都快抠进肉里了。
她仰着白的脸,嘴里不住地低声念叨
陈寻,你可千万要当心!千万别出半点差池!
她的一颗心早就拴在了他身上,最见不得他受一丁点的伤,几乎把担心全写在了脸上。
陈寻像是听见了她的声音,偏头朝下面望了一眼,嘴角绽出个轻松的笑容。
那笑里全是自信和随意,浑不把眼前的险境当一回事,显得潇洒得不得了。
这四只粽子的的确确凶悍到了极点。
换成另外哪个人遇上它们,怕都要吓得腿肚子抽筋,魂都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