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哪还容得下半点差池。
一个闪失就全完了。
前头的所有心血都得打水漂,对他们俩来说这一击必须赌赢。
陈玉楼脚下没停,肩头抵着那面铜镜的边框,牙咬得咯吱响。
镜面贴着他的皮肉,冰得扎骨头。
鹧鸪哨在另一头扛着,额上青筋暴起,嗓子眼挤出低喝“陈寻!”
陈玉楼一激灵,脚尖在石板上蹭了一下,低头瞥见脚边裂着条指头宽的缝。
缝里头透出暗幽幽的光。
不是火光,不是磷光,倒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渗上来的。
他把脚挪开,汗珠子顺着眼皮滚下来,咸得刺眼。
鹧鸪哨没松劲,捆尸索的绳头咬在他肩胛上,勒得衣服陷进肉里。
镜面在晃,上头那些磨得乌的纹路跟着扭。
陈玉楼总觉得纹路不对劲,像活物在皮肉下头拱着,随时要破出来。
“这镜不对劲。”他喘着说。
鹧鸪哨没搭腔,只把下巴朝前一扬。
前头有扇石门,门楣上雕着的东西辨不清眉眼,只瞧得出四条腿、一条尾,嘴张得能吞下人头。
石料表面叫湿气啃得坑坑洼洼。
鹧鸪哨把铜镜靠墙搁稳,甩出捆尸索,绳头贴着门缝游走,擦过门轴、门槛、门环,一寸都没漏。
“左侧门环连着机括。”他收回索,十指扣住门沿。
陈玉楼搭手上去,两人同时力。
石门吃着力,没动。
鹧鸪哨改换方向,横着一推,门轴嘎嘎磨响,缝隙里涌出一股子气。
腐臭味顶进陈玉楼的鼻孔,他胃里翻了个个。
那是肉烂在骨头上的臭,黏稠稠的,扇都扇不走。
他摸出火折子,抖亮了朝里探。
光只照出几步远,一条甬道斜着扎下去,两壁嵌满了人骨。
骨头排得密,像砌墙的砖,一根根肋骨朝着外头翘。
鹧鸪哨蹲下,指尖抹了把地上的灰,搁鼻子前头闻闻“陪葬坑的气味。”
陈玉楼喉结滚了一下,侧身挤进去。
甬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
他的肩蹭着骨壁,硬邦邦的凸起硌得生疼。
鹧鸪哨跟在后头,呼吸声压得极低,偶尔绳索擦地的声响才会提醒陈玉楼他离自己只有一步。
甬道往下走了一袋烟功夫,尽头豁开了。
火折子的光照出去,一间四四方方的墓室摊在眼前。
正中央蹲着口石棺,棺盖上的符文刻得深,像一道道结了痂的疤。
陪葬的罐子、铜盘、玉片散在四周,蒙着寸把厚的灰。
陈玉楼扫了圈,目光停在棺底。
石棺底部的灰有道拖痕,新蹭出来的,石面都露着本色。
他一口气还没提上来,鹧鸪哨已经拽住了他后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