汛期一到,江水翻着白沫往下游冲,崖壁底下轰隆隆的闷响灌满整条山沟,听得人后脊梁直冒凉气。
往脚边瞟一眼,几百丈高的断崖直直切下去,人只要脚底一滑,摔下去怕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捡不回来。
他们这趟是为了探献王墓,随身带的家伙事儿又多又杂,这样挂在崖壁上的窄道,单靠两条腿根本没法把装备弄上去。
没办法,只好从山下买了十几头毛驴,把那一大堆杂七杂八的物什牢牢驮在驴背上,赶着牲口一步一步往山上硬挪。
还没走出多远,陈玉楼就累得两腿胀麻,喘气都不匀了。
鹧鸪哨见队伍里人人都蔫了下来,和陈玉楼一商量,干脆叫大伙儿原地歇一阵。
要是半道就把气力全耗干了,等真踏进献王墓,随便碰上一处要命的机关消息,谁还有余力去应付?
再说了,这趟进墓,各人心里都有想取到手的物件,不留足力气那哪成。
领路的遮龙山山民见这群外来的汉子这么经不住走,脸上浮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嘴里玩笑几句,可也只好陪着歇下来,等这帮城里人把气儿喘匀喽再动身。
陈寻四下扫了几眼,挑了块干净的青石板,拉着红姑娘过去坐了下来。
红姑娘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压低了嗓门说道
陈把头这一路老是疑神疑鬼的,你看他,又一头扎进旁边乱草丛里去了。
陈寻抬头一望,果然,陈玉楼正围着旁边那片荒草丛来回踱着步子。
他伸长脖子,左右探着脑袋,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陈玉楼是生怕这四周藏着什么凶险,想先仔细摸一遍。
鹧鸪哨也觉得多留个心眼总没错,索性跟着陈玉楼,一块儿在附近探看了起来。
那几个山民瞧着两人这副谨小慎微的架势,乐得直摇头。
你们这些外头来的人啊,也忒胆小了。这遮龙山道儿虽说陡,可咱们祖辈都在这条路上走,别说老虎豹子,连只狺狗都见不着,犯不着这么提心吊胆的。
可陈玉楼和鹧鸪哨心里都透亮,他们大老远跑到这儿来,奔的可不是串亲戚。
所以,再小心都不算过分。
两人完全没理会山民那些闲话,仍旧顾自在各处细细地查看。
陈玉楼手下几个伙计,也有样学样地在边上转悠。
陈寻笑了笑,开口说道
云南这地面确实透着一股子古怪劲儿,多留个心眼总不是坏事。
红姑娘听陈寻也这么说,便不再念叨这事了。
又歇了一阵儿,众人身上的乏劲儿消了大半。
陈玉楼和鹧鸪哨便招呼众人,收拾东西准备继续赶路。
可还没等他们张嘴令,头顶上猛地炸开一记闷雷!
那沉雷贴着山脊骨碌碌滚过去,活似天上哪位神佛在摔盆砸碗。
巨大的动静砸下来,震得所有人耳底子嗡嗡直响。
天紧跟着一下就阴了下来,乌沉沉的云头压得极低。
众人才刚心惊,可这种天象搁在山里头实在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他们这边还在犯懵,当地山民却一点也不当回事,摆摆手说
莫慌,不打紧的。
山里头的天就跟小娃娃的脸一样,说变就变。一会儿大日头晒得流油,一会儿又刮风又下雨的,常事,用不着担心。
可陈玉楼本来心里就不踏实,天色陡变,落在他眼里越像是什么不祥的兆头。
他眉头紧锁,转头望向陈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