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老爷退了?
怕不是眼花了吧。
最近的那条礼船上头。
原本还跪在地上磕头的那群人。
现在一个个全直起腰,满脸不敢信,跟见了鬼似的。
还有几个使劲揉眼睛。
抬头往水面看,到处都平平整整,哪还有刚才那种浪头掀翻天的阵仗。
难不成是他?
一个船工忽然抖着手,指向不远外那条渡船上的年轻身影。
离得不远。
他刚才吼的那句话,这边都听见了。
掀船倒还好懂。
百年造化是个啥说法?
剩下几个人没出声,彼此对看,眼睛里头的滋味都挺复杂。
祖祖辈辈当河神拜的龙王。
被一个年轻人,张嘴就给吼跑了。
这事就算说出去,十个人里十个不会信。
话说回来,刚才亲眼看见的那些,真能往外讲?
真传开了,黄河两岸十几万靠水吃饭的渔民船家,精神头怕都得垮。
不管是不是。
今天的事全给我烂在肚子里。
谁要敢漏一个字,船帮除名,从今往后子孙后代都不许下水讨营生。
察觉到礼船上那动静。
一个老头目光跟电似的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脸上带着威严。
更多的却是压得人抬不起头的气势。
他从十二三岁就在黄河上混饭吃。
今年都五十九了。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心里门清,这事万一传开,后果根本兜不住。
所以才把船帮的名头搬出来,也要把这个秘密按住。
这……
剩下几个人脸色全变了。
他们都是祖祖辈辈靠打鱼活命的人。
要被船帮除名。
一家老小在这种世道里,哪还有活路?
知道了,老七叔。
明白。
老七叔您放一百个心,今天的事我们权当没看见。
几个人咬咬牙,眼神里透出决断。
是保命还是管不住嘴。
这点轻重,他们还掂量得清。
老七叔这个船把头没接话。
一步步走到船舷边上。
望向不远外那艘渡船。
他岁数是大了。
但眼睛还没到看不清的地步。
船头那道身影,十七八岁,是个后生。
身边还立着一黑一白两匹骏马。
那马是真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