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边,弓弦和弩机绷得嘎嘎响,密密麻麻一片。
那些机括跟流水似的,动静连天。
那动静掺和在一块,听得人心头毛。
崖顶上的人本来就提心吊胆,这下更慌了。
“掌柜的,拐爷没了。”
众人正慌得不行的时候。
一个卸岭的伙计伸手指向城里,脸色白地说。
“什么?”
陈玉楼正盯着城楼上看那些神臂床子弩,听见这话,一愣。
他本来还想把拐子叫回来。
听见这话,他脸色刷地就白了。
低头往下一瞧。
正好瞧见花玛拐被弩箭扎穿,撞在机关上,嘴里吐着血,人已经没了。
那场面就像刀子剜心一样。
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三个心腹里头。
就属花玛拐跟他的时间最久。
他甚至还想过,以后把卸岭的基业交给他。
毕竟自己也没个后。
拐子人机灵,在常胜山上也有威望。
可眼下……
他居然就这么死在眼前了。
陈玉楼捂住心口。
嗓子眼甜,血气直往上涌。
“掌柜的!”
“总把头!”
几个伙计见势不妙,赶忙上前扶住他。
陈玉楼这一个人身上,可挂着常胜山和陈家庄十好几万口子人的命。
他要出了岔子。
后面的事可就难说了。
树倒猢狲散都算轻的。
“陈把头……”
瞧他气得差点吐血。
罗老歪也跟着急了。
想劝两句,可他一个大老粗,压根不知道怎么张嘴。
“陈把头,节哀!”
正这当口,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传过来。
罗老歪抬头看去。
正对上了陈寻那双清亮沉稳的眸子,里头一丝慌乱都没有。
“陈兄弟……”
罗老歪抓了抓下巴,讪讪一笑。
“人各有各的命,生死老天定。”
陈寻看都没看他。
接着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