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死寂的汴京城却被十二道惊雷同时劈中。
明黄卷轴,鲜红玉玺。
一模一样的四个字,如催命符般送到了十二座城门的守将手中。
“开城,迎降。”
固子门,城楼之上。
守将张叔夜的佩刀已出鞘半寸,刀锋死死抵着传旨太监的喉咙,手背青筋虬结。
“你再说一遍,这是谁的旨意?”他的声音仿佛从骨头缝里挤出。
那太监吓得双腿软,却还仗着圣旨在手,尖着嗓子叫嚣“张将军!这可是陛下亲笔!盖着传国玉玺!您要抗旨吗?!”
“放你娘的屁!”张叔夜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的都头,一口浓痰啐在太监脸上,“昨日李帅立下军令,三军不允,谁敢言降!陛下疯了不成!”
然而,南薰门方向,已传来绝望的骚动。
守将面如死灰,望着城外重新压上来的金军黑影,颓然挥手。
“罢了……君要臣死……准备开门吧。”
绝望,是会传染的瘟疫,顺着冰冷的城墙飞蔓延。
宣化门。
李纲死死攥着那份“圣旨”,气得浑身抖,目眦欲裂。
他身边的将士们,刚被点燃的战意,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只剩下茫然和被背叛的愤怒。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王莽抢过圣旨翻来覆去地看,急得满头大汗,“玉玺印模昨夜就被何栗的人劫了!这是伪造的!”
“可这印记、这笔迹……跟真的一模一样啊!”一名将领声音颤,“王先生,我们拿什么证明?底下的兄弟们已经乱了,人心要散了!”
千钧一之际,一个清冷而镇定的声音响起。
“能证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丽质从人群中走出。
少女的脸在晨曦中有些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走到圣旨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卷轴边缘。
“第一,验纸。宫中圣旨所用澄心堂纸,每批纹路厚薄皆有细微差别,中书省皆有存档,一验便知真伪。”
“第二,验墨。御用‘龙香剂’,以十数种珍稀香料特制,干透后以热气熏蒸,会散独有龙涎香,寻常墨锭绝无此味。”
“第三,验程序!十二道圣旨同时送达,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真正诏令,必由中书出,门下审,再由枢密院或六部分!传旨太监的腰牌、出宫时辰、路线,皆有记录!敢问这位公公,你的中书副签何在?!”
一连串的问,如重锤般砸在众人心头!
更砸得那传旨太监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他……他哪有什么中书副签!
王莽双眼一亮,不等太监辩解,抢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指着圣旨吼向所有将士
“都听到了吗!大宋祖制,军国诏令必须有宰相副署!这上面连个屁都没有!”
他猛地转身,对着所有将士振臂高呼“兄弟们!这是奸臣伪造的假圣旨!想骗我们开门,把我们的妻女送给金狗!”
“伪诏!这是伪诏!”
“杀了这狗太监!”
群情激愤,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