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刚刚燃起的希望,被小黄门那声凄厉的尖叫彻底掐灭。
李纲一阵天旋地转,他死死抓住冰冷的城垛,才没有当场倒下。
刚打退了妖人,刚救回了百姓,刚守住了城门……
结果,自家的皇帝,要去投降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李纲气得浑身抖,指着皇宫的方向怒吼,“备马!老夫要去面见陛下!绝不能让他踏出宫门半步!”
“李帅,万万不可!”王莽一把拉住他,脸色瞬间煞白。
“为何不可?!”李纲双目赤红,“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去自取其辱,断送我大宋江山吗?!”
“现在去,就不是劝谏,是逼宫了!”王莽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道,“何栗、孙傅那些主和派巴不得您这么干!只要您带兵围住宫门,他们立刻就能给您扣上‘兵谏谋逆’的罪名!到时候守城军和禁军先自己打起来,汴京城才真完了!”
几名将领闻言,神色剧变,纷纷停下了脚步。
王莽说得没错,这节骨眼上,任何过激的举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那……那该怎么办?”李纲的声音里透出浓重的无力感,“难道就看着他去送死?”
“不能强行拦,但可以让他自己不想去。”王莽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个重新坐下的身影,一咬牙,出了个主意,“得让陛下亲眼看看,金人到底准备了什么‘议和’的场面!”
话音未落,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吵死了。”
众人抬头,只见方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神情尽是被人打扰清梦的不耐烦。
他一步迈出,身影在原地淡去。
下一刻,皇宫,紫宸殿外。
宋钦宗赵桓已经换上了一身素衣,手里捧着传国玉玺,正准备登上前往金营的马车。
宰相何栗、枢密使孙傅等一众主和派大臣跟在身后,个个脸上都带着“顾全大局”的悲壮神情。
“陛下圣明!此去必能感动金人,化干戈为玉帛!”
“是啊,只要陛下拿出诚意,金人岂有不退兵之理?”
赵桓听着这些阿谀之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颇为自得。他认为,李纲那些武夫只懂得以暴制暴,而他,作为天子,要用仁德与诚意,感化强敌。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踏上马车踏板的瞬间,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谁?!”赵桓吓了一跳。
他一回头,便看到了那张睡眼惺忪的脸。
方希打了个哈欠,没理会皇帝的惊愕,另一只手顺势一捞,像抓小鸡一样,把旁边的何栗跟孙傅也拎了起来。
“你要去金营是吧?”方希懒洋洋地问,“我送你一程,快点。”
“大胆!你是何人!快护驾!”何栗吓得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周围的禁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方希拎着三个人,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呼——!
一股巨力托着四人,笔直地升上了半空!
“啊啊啊啊——!”
何栗和孙傅的惨叫划破天际,赵桓更是吓得脸无血色,死死抱住方希的胳膊,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三人身不由己,被方希带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度,直接飞越了汴京的城墙,悬停在了金军大营的上空。
高空的夜风刮在脸上,刀割似的疼。
“看。”方希指了指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