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龙椅,手背青筋暴起。
那封催战圣旨,是他亲自下的。
如今,三千明军被困在谷中,像被赶进围栏的牲畜,只能等着闯军骑兵一遍遍冲杀。
朱由检的呼吸乱了。
他远在紫禁城里,只看得到军报和地图。
可战场上的一处山坳、一条小路、一支未乱的军旗,都足以决定数千人的生死。
孙传庭始终没有看光幕。
他盯着谷口。
那里,溃散的地方军已经被闯军追得向潼关退来。
“开侧门!”
“放吊桥!”
“弓箭营,掩护溃兵入关!”
“火炮营,盯紧追兵最密集处!”
侧门缓缓开启。
幸存的明军争先恐后冲向城门,有人丢了兵器,有人拖着同袍,有人满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往里钻。
闯军先锋见城门洞开,以为潼关军阵脚已乱。
骑兵猛催战马。
步卒跟在后方,疯了一样扑向关门。
他们刚刚冲进射程。
孙传庭抬起令旗。
“放!”
轰!
数十门火炮同时开火。
铅弹、碎铁、石子从城头倾泻而下,狠狠砸进闯军最拥挤的区域。
冲在最前的骑兵连人带马翻倒。
后面的兵卒来不及停步,一头撞进血肉与残甲之间。
第二轮炮火紧跟着落下。
城墙上的弓弩手同时放箭。
箭雨覆盖关前。
闯军先锋被堵在狭窄地带,前进不得,后退也不得。
片刻之后,关门前已经堆满尸体。
闯军后阵终于察觉不对,鸣金收兵,仓皇退回谷外。
吊桥升起。
侧门重新闭合。
城头沉寂了一瞬。
随即,秦军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们没有出关追敌。
他们依旧打赢了这一仗。
光幕中,朱由检缓缓坐回龙椅。
他的脸色苍白,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城头欢呼渐渐平息,他才重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