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总,又有三家商户签了合同。一家是做海鲜的,一家是做水果的,一家是做干货的。他们都说曹剑平那边价格太贵,服务太差,早就想走了。您这边条件这么好,他们巴不得赶紧搬过来。”
马东站在许东风面前,手里拿着一沓合同,脸上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许东风靠在真皮沙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嘴角慢慢咧开了。
“还有呢?桃花岛市的那些供应商,走了几个了?曹剑平那边现在还剩几个?”许东风弹了弹烟灰。
“走了七八个了。剩下的那几个,有的是跟曹剑平有交情,有的是怕得罪他。不过没关系,我们条件这么好,他们迟早会动心的。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谁跟钱过不去啊?”
马东把合同放在茶几上。
许东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城边区的天际线在雾霾中若隐若现,东风大厦矗立在城中心,高二十八层,是目前城边区最高的建筑。他花了三年时间,砸了好几个亿,才把这栋楼建起来。现在,他终于开始收割胜利的果实了。
“曹剑平,你个土包子和我玩?你玩得起吗?老子有的是钱,你比得了吗?老子在省城混了二十年,你一个退伍兵,凭什么跟我斗?”
马东站在他身后,不敢接话。
“你继续去挖。曹剑平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告诉我。我要让他知道,城边区不是他的天下。”
许东风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烟头在玻璃缸底出嗤的一声。
马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桃花岛农业展有限公司的办公室里,曹剑平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解约合同。白小妹蹲在窗台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金色的眼睛里映出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林婉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供应商来的消息。
“老公,又有三家走了。海鲜、水果、干货。都是老供应商,跟了你好几年了。他们走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让会计了个解约函。你说他们是不是太不讲情面了?”
林婉把手机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不讲情面?讲情面能当饭吃?他们也要吃饭,也要养家。许东风那边条件那么好,五年免租,税收全免。换了你,你走不走?”曹剑平把解约合同收进文件夹里。
“我不会走。我是你老婆,走了你怎么办?”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他们不是我的老婆,没有义务留下来。走了就走了,我们再找新的。天底下不是只有他们几个人会做生意。”
曹剑平靠在椅背上。
“再找新的?哪有那么容易?城边区就这么大,做批的就那么几家。他们都被许东风挖走了,我们找谁去?”
林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找省城的。省城那么大,做批的多得是。许东风能挖走城边区的,挖不走省城的。他有本事把省城的也挖走,我认了。”曹剑平笑了。
林婉看着他,也笑了。
“你倒是心大。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不笑怎么办?哭?哭有用吗?哭能把人哭回来?哭能把生意哭好?哭能把许东风哭跑?哭没用。还不如笑。笑一笑,十年少。我年轻了,才有精力跟许东风斗。”
曹剑平站起来,走到窗前。
白小妹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他肩上。“小曹,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让许东风挖人?”
“不让他挖,还能怎么办?人家条件好,我条件差。人家给钱多,我给钱少。人家服务好,我服务差。商户也是人,也要吃饭。他们有选择的权利。我尊重他们的选择。”
曹剑平看着窗外的大海。
“你不生气?不生气。生气伤身体。气坏了,许东风更高兴。他想看我生气,我不生气。他想看我着急,我不着急。他想看我失败,我不失败。气死他。”
曹剑平笑了。
白小妹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你这个人,就是心态好。换了别人,早就急得团团转了。你倒好,还笑得出来。”
“不笑怎么办?哭不出来,只能笑。”
曹剑平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那天下午,许东风在东风大厦的会议室里召开了一场招商会。城边区的大小商户来了几十家,把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许东风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声音很大。
“各位老板,感谢大家赏光。我们东风大厦的政策,大家都知道了。五年免租,税收全免。还有,我们提供统一的物流配送,统一的宣传推广,统一的售后服务。你们只管开店,其他的不用操心。我们帮你搞定。”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许东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还有,我要特别感谢从桃花岛搬过来的几位老板。谢谢你们的信任。你们放心,在我这里,你们一定会赚得比在桃花岛多得多。”
那几个从桃花岛过来的商户低下了头,有人脸红了,有人假装没听到。
招商会结束后,许东风回到办公室。马东跟在他后面。
“许总,今天的招商会很成功。又有十几家商户签了意向书。照这个度,我们的商场很快就能满租。”
“好。你继续跟进。不要让曹剑平那边有喘息的机会。我要让他知道,跟我斗,没有好下场。”
许东风坐在沙上,点了一根雪茄。
那天晚上,曹剑平回到别墅。林婉在客厅里等他。
“老公,今天许东风开了招商会,又拉走了十几家商户。我们的供应商快走光了。”
“走光了?还有几家?还剩几家?三五家。都是老关系,跟了好多年的。他们说不走,死也不走。他们说你对他们好,他们不能忘恩负义。”
曹剑平沉默了片刻。
“你帮我约他们,明天晚上我请他们吃饭。在岛上最好的饭店,我亲自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