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先给九命仙家吃饭吧,不吃饱怎么干活?”
曹剑平蹲在院墙边,仰头看着蹲在墙头上的九命猫妖。月光照在它身上,浑身漆黑,没有一根杂毛,九条尾巴垂下来像九根黑色的绳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血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两点炭火,盯着曹剑平,盯了好一会儿。
“吃饭?本座不吃人血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人血没有。鱼管够。”
曹剑平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九命猫妖的尾巴停了一下。
“鱼?本座修行几千年,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你拿鱼打本座?”声音里带着不屑,但它的尾巴又开始轻轻晃动了。
曹剑平没有理它,翻到老张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那头传来老张沙哑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曹总?这都几点了?您还没睡?”
“老张,给我送一千条鱼来。要最新鲜的!活的鱼!马上!”
“一、一千条?”老张的瞌睡全醒了,“曹总,您要办鱼宴啊?一千条活鱼,我这小渔船一趟也装不下啊。”
“少废话,那就分批送。先送五百条,再送五百条。城边区码头那边有渔业批市场,现在去还来得及。”
曹剑平的声音不容置疑“钱从我公司账上支付,要最好的,别拿死鱼烂虾糊弄我。”
“好好好,我这就去。”老张挂了电话。
曹剑平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身看着院墙上那只黑猫。九命猫妖的血红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就灭了。
“卧槽!一千条鱼?你小子来真的?”
它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尾巴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僵着了。
“我曹剑平说话算话。说了请你吃鱼,就请你吃鱼。不吃饱怎么干活?”
他走到桂花树下的石桌旁坐下,白小妹跳上他膝盖,九条尾巴轻轻摇曳。猫九冬蹲在石桌角,一金一银的眼睛盯着九命猫妖。猫九春从屋顶跳下来,蹲在猫九冬旁边,九条金色的尾巴垂在桌沿。
三只猫科动物排成一排,看着院墙上那只黑猫。九命猫妖被它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尾巴甩了一下。
“你们看什么看?没看过猫啊?”
“你不是猫。你是妖。”猫九春小声嘟囔了一句。
“闭嘴。”
猫九春闭上了嘴。
林婉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抱着曹念桃。小丫头已经睡了,嘴角挂着一滴奶渍。林婉走到曹剑平身边坐下,看了一眼院墙上的黑猫,目光很平静。
“老公,这就是九命猫妖?”
“嗯。”
“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眼睛有点吓人。”
九命猫妖的血红色瞳孔缩了一下。它见过很多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见到它的人要么尖叫,要么逃跑,要么吓得说不出话。这个女人抱着孩子坐在月光下,说它“长得挺好看”。它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什么都没说。
老张的电话打过来了“曹总,五百条活鱼装船了,正准备出。一个小时后到桃花岛码头。”
“好。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他看着九命猫妖,“鱼还有一个小时到。你再等等。”
九命猫妖从院墙上跳下来,落地无声,走到石桌旁跳上桌面蹲在白小妹旁边。九条黑色的尾巴铺在桌面上,和九条银白色的尾巴交织在一起,像一幅黑白相间的图案。白小妹看了它一眼,它看着远处的大海。
“白小妹,这小子平时也这么大方?”
“他对谁都大方。对他自己的人更不用说。”白小妹的声音很轻。
“他的人?什么意思?”
“这个岛上的女人,都是他的。那些女人,也都是他的。”
九命猫妖的血红色瞳孔在那些女人身上扫了一圈。陈翠莲拄着棒球棒靠在门口,春花拿着半个包子在啃,秋月端着茶壶,江薇薇抱着枕头,孙晓敏拿着账本,李香兰端着茶杯,赵秀娥系着围裙。她们有的在笑,有的在呆,有的在喝茶,有的在记账。没有人在看它,没有人害怕它。
“有意思。”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
老张的电话又打来了“曹总,船靠岸了。五百条活鱼,您看卸哪儿?”
“卸码头。我让人去搬。”
曹剑平站起来,白小妹跳上他的肩。九命猫妖也从石桌上跳下来跟在他脚边。一群人往码头走去,月光照在石子路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老张的船停在码头边,船舱里白花花的鱼在跳,银光闪闪。
九命猫妖蹲在码头上低头看着船舱里那些鱼,血红色的瞳孔里映出鱼鳞反射的月光,像无数颗细小的星星。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鱼了,上次吃鱼是什么时候?几百年前?几千年前?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候还没有这个岛,还没有这个码头,还没有这些用手机打电话的人类。
“愣着干嘛?吃啊。”
曹剑平从船舱里捞起一条活鱼扔到它面前。鱼在码头上扑腾了几下,九命猫妖低头咬住鱼的脖子,鱼尾甩了几下就不动了。它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条,两条,三条……第十三条的时候停了下来,舔了舔嘴角的血。
“吃饱了?”曹剑平蹲下来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