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二人,都有内伤。”紫霄散人开口,语气沉了几分,“乃是剑气所至,气血运行不畅,需得好生调理。”
柏灵见状上前一步:“这些日子,我与道长一同研制出了一味太和守真丸。此药性子温和,主打益气养血、修复经脉,能够有效调理内伤。不如取来给清尘子道长和风眠试试。”
紫霄散人微微点头:“不错,这太和守真丸的配伍,你我一同斟酌多日,药性温和且对症,确实适配你二人的症状。既已研制成功,不妨取来一试,我再根据他们的脉象,微调用量便是。
说罢,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清尘子,细细叮嘱:“这些日子,还是按照我之前留下的医案来,用晚香玉捣成汁,给风眠外敷,晚香玉性温,也能保护他的眼脉,尽可能不要中断。”
穆风眠闻言,脸上瞬间掠过一丝苦涩,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心底暗自喟叹——
又来?
他还记得之前敷晚香玉的滋味,那药汁带着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无数细小的针,蜇得人生疼。那种不适感,他至今记忆犹新。
而且他怎么想都觉得……
那模样应该是挺丑的。
他心情有些复杂,可还是默默点了点头。他不想让大家担心,也不想耽误治疗,只能乖乖忍着。
朵兰攸将他眼底的苦涩与抗拒看得一清二楚,悄悄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忍一忍,我陪着你,总会好起来的。”
紫霄散人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柏灵与清尘子留在书房,三人着手研究忘川花的药性,探寻根治穆风眠的法子。
朵兰攸轻声与紫霄散人等人道别后,便引着穆风眠一同回房歇息去了。
……
君鎏影府邸,地牢。
火把烧了又换,换了又烧,没人记得清换过多少回了。
巴赫被铁链锁在木桩上,整个人已经被折磨得脱了形。他的头结成一缕一缕的,混着干涸的血迹和不知什么东西的污渍,贴在布满咒文的脸颊两侧。
伤口化脓了。
先是手臂上那道被穆风眠砍的刀伤,后来是腿上、胸口、还有后背……那些流星刺出来的伤口,在潮湿阴冷的地牢里一个接一个地溃烂,散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苍蝇不知从哪里钻进来,围着他嗡嗡地转,在他脸上、伤口上爬来爬去,他都已经没有力气挥手赶了。
那要命的铜锣声还是没停。
他的听觉已经快废了,那声音伴着外炸的钝痛,闹得他的眼球凸出,眼眶深陷,瞳孔涣散得像两潭死水。
角落里那只碗还在。碗里是新的泔水——馊的,泛着酸臭味,上面飘着几片烂菜叶和不知名的油花。
他已经不吐了,不是因为习惯了,是因为胃里早就没什么可吐的了。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君鎏影走进来的时候,巴赫没有抬头。他的脖子已经撑不起那颗脑袋了,像一颗烂透了的柚子,重重地垂着。
素练今天没跟来。君鎏影怀里空空的,双手随意插在袖子里,他今天穿了一件骚气的缙云色长袍,领口绣着一支白梅,头用白玉簪半束着,衬得那张脸愈俊美好看。
他在铁栏外站定,低头看着巴赫。
巴赫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挪动着开口——
“……求……你……”他的嘴唇翕动着,断断续续道:“求给……给个……痛快……”
君鎏影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如若不是答应了穆风眠不能牵连流星,他倒是真想给这老家伙上点手段。
毕竟推他挡刀的那一下,真真痛了他好几天。不让巴赫吃点皮肉之苦,君鎏影都觉得实在便宜他了。
巴赫的眼泪混着脓血从眼角淌下来,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往前扑,铁链哗啦啦地响,他被拽住,身体在半空中晃了晃,又跌了回去。
“求……求你……”
君鎏影垂眸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国师大人,嘴角冷不丁勾了一下。他长得和朵兰攸有两分相似,但是眉眼更阴柔,那笑容很好看,却让人从骨子里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