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看向他。
“君鎏影在找我们。”穆风眠说,“确切地说,是在找我。他对我的执念很深,深到他会犯蠢。”
清尘子的眉头皱起来,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不如让我去当那个饵。”穆风眠说,语气很平静,“我去引君鎏影上钩。同时,我们放出风声,说我和阿攸打算从城西的陡坡潜入矿脉。”
他顿了顿,继续道:“君鎏影这个人独得很,想要的东西不会跟别人分享。他知道我要去矿脉,肯定不会告诉董修齐和巴赫,只会自己带人来抓。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董修齐和巴赫就会现君鎏影在瞒着他们搞小动作。”流星把话接过去:“那两个人的心思本来就不在一块儿,一个守着外甥的江山,一个谋着自己的后路。君鎏影这出戏一唱,董修齐会觉得巴赫在暗中布局,巴赫会觉得董修齐在设局。三个人各怀心思,谁也不会通气。”
“对。”穆风眠点头,“他们互相猜忌的时候,矿脉的防守就会出现缝隙。那就是你们进去的机会。”
“不行。”朵兰攸的声音从帷帽下传来,比平时冷了不少,“太危险了。”
穆风眠偏过头,朝着他的方向弯了弯嘴角。
“你别担心,我有分寸的。”他说,语气里带着点自信:“他不会杀我。他只是想把我变成他的‘藏品’。在驯服我之前,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我不同意。”朵兰攸的声音又沉了一分。
火堆旁安静了一瞬。
流星靠在另一块石头上,双手抱在胸前,看了看朵兰攸,又看了看穆风眠。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打破沉默。
“风眠去引开君鎏影,我们可以提前埋伏拖住他。但我们真正的目标不是他,是趁董修齐和巴赫被他搞懵的时候,从矿脉的防守缝隙钻进去。”
清尘子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草纸,沉默了很久。
“这个计划太冒险。”
“我知道。”穆风眠说。
“君鎏影不是疯子,他是比疯子更难对付的那种人。”清尘子抬头看向穆风眠,“你跟他打过交道,你该知道,他有耐心,有手段,认准的东西绝不会放手。你去当饵,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知道的。”穆风眠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但我有分寸。”
清尘子看着他。穆风眠看不见弟弟的目光,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沉甸甸的,带着担忧。
“好。”清尘子终于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但这件事每一步都要谋划清楚,不能有半点闪失。”
流星立刻捡起一支树枝,在地上画起图来。他画了矿脉周边的地形,画了官驿、王府和旧王府的位置,画了几条进出的路线,又在几个关键的位置上点了点。
“风声从这里放出去。”流星指着城西的一个街口,“那边人多,茶馆酒肆多,最容易传到君鎏影耳朵里。他收到消息,肯定会亲自带人来。我们在这里——”
他点了点城西官道旁的一片林子,“提前埋伏。”
清尘子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些线条,补充了几个细节。
穆风眠坐在石头上,听着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等三人把计划都讨论清楚,他忽然开口:“阿攸。”
朵兰攸偏过头。
“你放心。”穆风眠说,嘴角弯了弯,“那疯子我能应付。”
朵兰攸沉默了一瞬,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穆风眠笑了笑,把那块攥皱的酥糖拆开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甜味在舌尖散开。他把糖屑在衣服上蹭了蹭,站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明天,放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