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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电竞玑枢6－3（第2页）

“辛苦了。”段攸说，语气平淡。

穆栖风低着头走回到墙边站着，把后背贴在冰凉的墙面上，试图用墙壁的温度给自己的脑子降温。

你是不是有病！他对自己说。

人家让你来跟项目学习，你在经堂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段攸把长焦镜头装好，调整焦距对向高处的经幡图案。相机重新开始运作，屏幕上的光谱曲线恢复跳动。谁也看不出来刚才那一秒生了什么。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里，穆栖风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有用的人。

他主动揽下了帮白玛搬备用电池的体力活，电池包死沉，扛了两趟就开始喘气，白玛笑着搭了把手，用带圣城口音的普通话说他搬个电池都笨手笨脚的。

他还帮小周整理数据记录表格，小周推了推厚厚的黑框眼镜，把平板递过来让他帮忙核对时间戳，他逐行逐列地对着，生怕弄错一个数字。

段攸偶尔叫他递个工具。穆栖风从工具箱里翻出来递过去，他接了，继续干活。下一次是镜头布，再下一次是数据线转接头。

穆栖风渐渐摸清了设备箱的布局，递东西的度越来越快。

有一次段攸才刚说完“转接头”，穆栖风的手已经递过去了，段攸接过去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嘴角抿了抿。

穆栖风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嘴角的弧度。他不敢确定那算不算笑，但他在心里把那个弧度存了档。

快到中午的时候，经堂门口进来两个文物局的工作人员，和段攸简单交流了几句。桑珠用藏语跟他们说了些注意事项，大概是关于壁画保护的要求，中间提到某面墙需要特别小心的湿度范围。

段攸点头应了，那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走之前朝穆栖风多看了一眼。

中午十二点出头，上午的采集暂告一段落。

团队成员收拾好设备，到寺院的院子里吃午饭。萨迦寺的院子很大，白墙在正午的阳光下亮得晃眼，几只狗趴在墙根下打瞌睡，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上的尘土。

白玛用藏语和桑珠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看向穆栖风和段攸一眼，同时笑出声。

穆栖风：“……？”

搞不懂这些女生。

他找了个台阶坐下，揉了揉酸胀的小腿。段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在他旁边坐下，递了一个过来。

“给你的。”

穆栖风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个三明治，面包是当天烤的那种，摸上去还有一点点余温，夹着火腿、生菜和厚厚一层蛋皮，用锡纸包着，打开的时候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瓶牦牛酸奶，瓶身上印着藏文标签。

他愣了一下：“这什么时候买的？”

段攸拆开自己那份，是三明治加一瓶矿泉水，语气很淡：“早上出圣城之前。”

穆栖风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面包确实很新鲜，蛋皮里拌了一点点酥油，咸香适口，生菜脆生生的，是高原上难得的清爽。火腿切得厚薄刚好，肉质的纤维感在嘴里散开，又不会抢蛋皮的香。

不是随便在seven-e1even便利店拿的那种放了很多防腐剂的预制菜，很明显是认真挑过的。

“你不爱吃糌粑。”段攸说，不是在问，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穆栖风手里的三明治差点掉了。

他想起峰会那天晚上，郁惜香带他去八廓街那家藏餐馆。生牛肉酱配糌粑他确实只夹了两筷子，因为太辣了。后来满桌子都是烤藏香猪、炸羊排这些硬菜，糌粑就那么一小碟混在角落，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夹了几筷子。

“你怎么知道？”穆栖风说到一半，自己先反应过来了：“……郁老师跟你说的？”

段攸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狗身上，默认了。

穆栖风咀嚼的度慢下来。郁惜香那人嘴上没门，跟段攸提一嘴再正常不过。

但段攸不仅听进去了，还记住了。

记得清楚到今天早上在他自己都不记得的情况下，替他挑了一份没有糌粑的午饭。

穆栖风低头猛咬三明治，不敢再问了。三明治还是热的，但他觉得自己的脸比三明治更热。

心花怒放。

吃完饭，下午的工作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