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云慌忙逃离偏殿后,殿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梁逸尘的眉头微蹙,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有点口嗨过头了。
这偏殿内汇聚的法师、高功们,虽不乏来自大陆清徽派、龙虎山等大派的人物,但本地道观的代表亦不在少数。
可他目光扫过,偏偏李居明不在其中!
糟了,光顾着跟这帮人周旋,正事还没着落呢!
梁逸尘心中暗急,他现在哪有闲工夫掺和这些大门派内部的家长里短,找到李居明打听消息才是重中之重。
他正琢磨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打探李居明的去向,坐在副主位上的一位本地法师忽然开口了。
这位法师身着杏黄道袍,面庞红润,眼神却带着几分精明,他道号“澄虚散人”,是港岛本地一座知名道观的住持。
“夜巡郎道友。”
澄虚散人捋了捋胡须,语气看似随意,却不容回避。
“道友修为精深,手段非凡,不知师承何派?仙乡何处,在哪座宝山设立道场啊?”
来了!果然逃不过这一问。
梁逸尘心中早有腹稿,粗粝的嗓音平静回应“家师曾有严训,弟子若未能在世间闯出些许名堂,光大师门,便不可轻易以真面目示人。”
“亦不可泄露师承来历,以免玷污师门清誉。”
澄虚散人闻言,呵呵一笑“哦?师命难违,可以理解。”
“不过……这‘闯出名堂’的说法,倒是颇堪玩味。”
“莫非,阁下近日在城寨屡屡显露行迹,闹出偌大动静,便是尊师所说的……‘闯出名堂’之法?”
这话问得刁钻,有指责梁逸尘行事高调。哗众取宠之意,顿时将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梁逸尘被这话噎了一下,心中暗骂“老狐狸!在这等着我呢!”
他知道再绕着圈子打机锋,只会陷入被动,索性心一横,决定抛出部分实情,来个以退为进。
梁逸尘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说道。
“散人既然问起,我也不便全然隐瞒。”
“师门此次命我下山,是让我在城寨一带追查一个名为‘太子爷’的邪祟。”
“此獠隐秘,危害不小。奈何我追查多日,竟无半点头绪,实在是……有负师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惭愧”。
“无奈之下,我才出此下策,故意弄出些动静。”
想着或许能引起像法会这般高人云集之地的注意,看能否借此机会,向诸位同道请教一二,或是寻得一些线索。”
“今日冒昧前来,实属无奈,让诸位见笑了。”
真诚,往往是最大的必杀技。
梁逸尘这番半真半假,带着病急乱投医的“坦诚”,反倒让原本准备看他如何巧言辩解的一众法师愣住了。
澄虚散人也被他这番“耿直”打了个措手不及,准备好的后续诘问卡在了喉咙里,有些尴尬地捋了捋胡须。
“‘太子爷’?恕贫道孤陋寡闻,港岛地界上,近些年似乎并未听闻有此名号的厉害邪祟作乱……”
他看向在座的几位本地法师,几人都是眉头紧锁,互相以眼神询问,最终都迷茫地摇了摇头。
显然,“太子爷”这个名号,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是一片空白。
梁逸尘见状,心中虽早有预料,但还是不免有些气馁。
他趁热打铁,直接抛出了更具体的目标。
“既然诸位都未听闻,那或许是我查错了方向。”
“不过,和联胜在城寨内外大力推崇一尊所谓的‘城隍’,我查到的一些线索,隐隐指向了地脉变动。”
因此,我今日前来,主要是想请李居明大师当面,请教一些关于港岛地脉风水的问题。不知李大师此刻可在?”
他将目的直接引向了李居明和地脉,这合情合理,也解释了他为何要千方百计进入法会。
澄虚散人眼中精光一闪,却没有立刻回答关于李居明的问题,反而追问道。
“若道友追查到最后,果真寻到了你所说的那阴祟‘太子爷’,你当如何?”
梁逸尘语气斩钉截铁“自然是遵循师命,倾尽全力,将其除去!以绝后患!”
“然后呢?”澄虚散人目光灼灼,紧跟着问。
梁逸尘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理所当然地说道“自然是离开此处,回山向师尊复命。”
他这话说得干脆利落,完成任务后毫不留恋。
听到这个回答,澄虚散人以及另外几位本地法师脸上虽然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但梁逸尘的灵觉却清晰地感知到,他们周身那原本隐隐紧绷的气息,不约而同地松弛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