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心里把张玉云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面上却依旧稳如老狗。
他知道,此刻退缩不得,否则之前营造的神秘形象将瞬间崩塌,后续麻烦更多。
电光石火间,他已有了决断。
只见夜巡郎那覆盖着油彩的脸缓缓转向一旁抱臂看戏的张玉云,粗粝的嗓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地问道。
“玉云道友,此子……师长何在?”
张玉云正暗自后悔自己冲动,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声,冷汗“唰”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坏了!前辈这是动了真怒,要老的小的一块打?!
他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
而那刘钦文听到夜巡郎不问自己,反而去问张玉云自己师长何在,心中更是认定了对方是心虚怯战,想要告状,脸上轻蔑之色更浓,抢先一步冷笑道。
“哼!我师长们此刻都在偏殿与诸位高真论道,一时半会儿可赶不过来!怎么,怕了?想找长辈撑腰?可惜,这点时间,足够我让你这江湖骗子原形毕露了!”
梁逸尘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微微颔,语气依旧平淡。
“哦,不在便好。”
他目光重新落回刘钦文身上。
“既然你执意要见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如同莲花般次第绽放,结出一个繁复而古奥的指诀。
正是神霄派秘传,用以调动天地元炁、彰显威仪的“玉清启教光明印”!
虽然无法引动真正的雷霆,但以此印法配合他体的神霄法力,足以引动不小的声势!
随着指诀成型,他周身空气仿佛微微扭曲,隐约有淡金色的毫光自他指间透出,带着一股堂皇正大,涤荡妖氛的凛然之气!
同时,一阵似金钟初响的嗡鸣声凭空响起,虽不震耳,却仿佛直接敲击在众人的神魂之上!
站在他面前的刘钦文以及那群年轻弟子,脸上的狂傲与轻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骇!
他们都是各派精心培养的弟子,或许修为不高,但眼力还是有的!
这绝非戏法!这纯正浩大的气息……分明是极为高深的玄门正法!而且其路数古老,远他们的认知!
刘钦文当其冲,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山岳压住,连体内的真气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道友,还请息怒。”
一个平和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般从偏殿方向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那低沉的嗡鸣,瞬间抚平了躁动的元气,也驱散了压在刘钦文等人心头的恐怖压力。
梁逸尘心中暗松一口气,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立刻顺势散去了指诀,周身异象顷刻间消失无踪。
他负手而立,沉默不语,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与一帮不懂事的孩子计较什么。”
梁逸尘心中“啧”了一声,有些无语,我跟你家不懂事的孩子差不了几岁。
随即,那声音转向吓傻了的刘钦文,语气转为严厉“孽障!还不向前辈赔礼道歉!”
刘钦文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傲气,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听到师长呵斥,他如蒙大赦,又惶恐不已,连忙对着梁逸尘躬身到底。
“晚……晚辈无知,冲撞了前辈,请……请前辈恕罪!”
梁逸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远处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许多。
“道友修为高深,令我等叹服。若蒙不弃,还请移步偏殿一叙。”
梁逸尘在张玉云小心翼翼的引路下,来到了偏殿。
只见殿内布置清雅,主办方效率惊人,这短短时间内,已设好了蒲团和茶几,上面摆放着清茶和几样精致素点。
数位气度沉凝,身着各色道袍的高功法师已然在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位脸覆油彩的不之客身上。
梁逸尘也不怯场,对着殿内众人打了个标准的道揖,随即在预留给他的那个蒲团上安然坐下。
他刚一落座,殿内几位修为高深的大师心中便是一凛。
他们自然能看出夜巡郎脸上那浓重的油彩并非凡俗颜料,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幻术伪装。
然而,令他们暗自心惊的是,尽管能感知到幻术的存在,却无一人能够勘破这层伪装,看清其下的真容!
菜菜子全力维持的幻术,连大明司天监的高手都能影响,若是被此界之人轻易看破,那才真是出大事了。
坐在上位的一位身着藏青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温润的中年道士,见夜巡郎坐下,便率先开口,声音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