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看着陈国忠那一脸“我错过了什么好事”的表情,心里更是郁闷得无以复加。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脑海,让之前的推论变得支离破碎。
刘生耀是男人!千真万确的男人!
那他之前和那武生在幻象里那眉来眼去、默契十足的样子……
还有他看那眼神……
一个荒谬绝伦,却是在那个时代下最“合理”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让梁逸尘自己都差点被噎住。
难道……那武生王兆杰,其实是个女人?!
是个膀大腰圆、能演武生的……金刚萝莉?!
所以刘生耀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她)?所以两人才能……
这想法太过惊悚,梁逸尘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这辣眼睛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但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两个大男人之间那暧昧的氛围该如何用“正常”的逻辑来解释。
在他所认知的那个封建残余的时代,某些可能性是根本不被纳入考量的,是彻头彻尾的“大逆不道”。
那苏月棠又是怎么回事?她为啥会被捅死在这里?情杀?如果是情杀,那这关系也太乱了!
他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线索太多却又互相矛盾
就在这时,那哀婉的唱词声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变得清晰起来,并且引导着方向,。
“跟我来。”
梁逸尘压下心中的纷乱和那些荒谬的猜测,提起青灯,率先朝着唱词指引的方向走去。众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这一次,通道的尽头是一处相对宽敞的后台。墙壁上挂着更多的戏服和道具。
一段新的幻象开始上演。
幻象中,依旧是多年前戏班后台的景象。
年轻的旦角装扮刘生耀,正对着一个模糊的镜面整理水袖,眉头微蹙,似乎心事重重。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朴素但容貌清丽的年轻女孩,在一个班主模样的人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她……正是苏月棠!只是此时的她,脸上还没有后来的怨毒,只有初来乍到的忐忑和对眼前这位“名角”师兄的仰慕。
“生耀,这是你师叔的徒弟,月棠。以后就在咱们班子里了,你多带带她。”班主交代了一句便离开了。
梁逸尘心里嚯了一声,居然不是默片了!
苏月棠有些羞涩地走上前,对着刘生耀盈盈一礼,声音软糯“月棠见过刘师兄。”
刘生耀转过身,看到苏月棠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比起之前幻象中的忧郁,此刻显得真切了许多“师妹不必多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而就在这一幕生的不远处,一个堆放道具的阴影里,脸上画着武生脸谱的王兆杰,正静静地靠在墙边。
他……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正在交谈的刘生耀和苏月棠,那眼神极其复杂。
他(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身旁的木箱里,关节因为用力而白。
虽然隔着油彩,但那紧绷的身体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将内心的剧烈波动暴露无遗。
幻象在此定格,随即缓缓消散。
梁逸尘看着那消散的幻象,眉头拧得更紧了。
所以……是三角关系?
王兆杰因为刘生耀对苏月棠的“特别关注”而心生嫉妒?
那后来苏月棠的死……难道就是因此而起?
众人跟着那愈清晰的唱词引导,几人来到了迷宫深处一片较为开阔的区域,这里散落着更多破损的戏箱和道具,仿佛一个废弃的排练场。
而这一次,众人注意到,那个岣嵝的老年刘生耀虚影,也悄然出现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地望着即将浮现的幻象,脸上满是追忆与痛苦。
新的幻象如同展开的画卷涌现。
幻象中,场景似乎是戏班的后台。武生王猛地抓住旦角的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师兄!你为什么答应班主?!为什么答应娶她?!”
旦角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挣扎,却带着残酷的冷静。
“兆杰!你清醒一点!班主说得对,我总要成家立业!月棠师妹她……很好,对我也……”
“很好?!就因为她是个女人吗?!”
啊?!这句话让梁逸尘一愣。
王兆杰的声音带着绝望。
“我们这么多年……我们……”
“够了!”
刘生耀厉声打断他,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