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神!”
“求神!”
年轻人端着外卖,嘴里唱着不着调的歌,在堆满杂物的狭窄通道里侧身挪移。
“求亲友求求媒人~求观音兼职爱神!”
耳边是麻将牌的哗啦作响,婴儿的啼哭和几句压着嗓门的争吵,各种声音在这混凝土迷宫里碰撞。
“求同小姐你成为情人~芳心即刻过敏~”
楼道边的阿婆捂住了孩子的耳朵。
“死扑街,开口乱唱艳歌,带坏我小孩!”
年轻人歉意一笑,停在一扇铁皮剥落的门前,门是虚掩着的,刺耳的麻将声正从里面涌出来。
推开门,浑浊的烟雾扑面而来,四双眼睛紧盯着牌桌,没人抬头。
他将那份“叉烧煎蛋饭”搁在角落摞起的旧纸箱上。
“钱在桌上。”
一个穿着汗衫的大叔头也不回,打出一张牌。
年轻人看到桌角压着几张“纸币”,拿起捏了捏,转身退出了这个喧嚣的方寸之地。
然而,仅仅过了十几秒,房门被“砰”地一声猛地推开。
年轻人去而复返,站在门口,脸色在昏暗光线下难看得很。
他将其中一张“纸币”捏在指尖高高举起,对着屋里那四个仍在酣战的人吼道。
“喂!顶你个肺啊!活不起了?用冥币付账?!”
那张“纸币”是扎眼的黄底,上面清晰地印着“天地银行有限公司”,面额一亿。
屋子里烟雾依旧缭绕,但麻将的哗啦声戛然而止。
那四个刚才还全神贯注于牌局的“人”,此刻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坐姿,动作却完全定格。
他们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股死灰,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活气。
离门口最近的那个“汗衫大叔”,脖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颜色暗沉。
没有人回应他的怒吼,但被烟草味掩盖的……腐臭……
……勃然而出。
年轻人手在鼻子前用力扇了扇,嫌恶地捂住口鼻,似乎对眼前凝固的“牌局”浑然不觉,嘴里骂骂咧咧。
“顶你个肺!一群死赌鬼,臭过咸鱼栏!恭桶都不倒,在这里霉!”
他话音未落……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类似朽木断裂的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四颗保持着僵直姿态的头颅,竟齐齐从脖颈上断裂滚落下来,砸在满是烟蒂和油污的地面上,出沉闷的响声。
更瘆人的是,那八只原本空洞的眼珠子,也像是失去了最后的依托,噗嗤噗嗤地从眼眶里摔出,在地上像几颗失去光泽的玻璃弹珠般滚了几滚。
最后竟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的年轻人身上!
被八只眼珠同时钉住,年轻人眉头先是一拧,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半步,一脚踩在滚到脚边的一颗眼珠上,“噗叽”一声轻响。
他嗤笑道“丢!吓老子?我梁逸尘是你吓大的?”
他话没说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仿佛在倾听。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晦气表情,低声骂了句“淦!就知道这鬼地方没好事!”
【系统提示任务‘亡者茶话会’已触。解除‘往生牌局’的执念,或令其彻底安息。】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几颗还在“瞪”着他的头颅,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送出去的叉烧饭,叹了口气。
“妈的,亏本买卖!饭钱没收到,还得倒贴力气度你们……”
城寨外隐约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屋内的腐臭愈浓烈。
梁逸尘骂归骂,动作却不慢。
他麻利地将歪倒的破桌子桌扶正,清出一块地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香炉符纸等物,竟当场架起一个简易法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