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细想,那头顶金枷的神将便开口声,其声如同金铁交鸣,又似雷霆滚过苍穹。
“张清风、刘廷章!”
声音落下,老道和刘廷章不由自主地心神一凛。
“尔等辅佐应劫之人,斩灭朱友珪躯壳,消弭大患于萌芽,有功于天地!若能潜心修行,积攒功德,他日位列仙班,亦非虚妄!”
老道闻言,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与刘廷章一同躬身示意。
“李昀、梁屏儿!”
被点到名的二人皆是一震。
“尔等护佑百姓,助张清风斩犼,虽力有未逮,然心念赤诚,其行可嘉!各加阳寿二十载,以彰天德!”
李昀等人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与感激之色。
紧接着,那冰冷的声音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陆炳!”
陆炳浑身猛地一僵!他对自己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所做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心知肚明,此刻被这阴司神只点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上来!
金枷神将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尔之所为,功过难掩,是非交织,阳间律法或难断清。待尔阳寿尽时,自有泰山府君亲自提审,理清功过,再定轮回!”
陆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跳过了十殿阎罗,由泰山府君亲自提审,让他额头沁出细密冷汗。
最后,那声音转向面如死灰的张玄鹤。
“张玄鹤!”
“尔贪念蒙心,罔顾苍生,为一己私欲几酿大祸!夺尔一魂三魄,削你道基!待尔阳寿尽后,亦由泰山府君亲自勘问,论罪定罚!”
张玄鹤如遭雷击,整个人萎靡下去,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原本还有几分残存的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眼神变得呆滞空洞。
然而,宣示完毕,那金枷银锁二位神将,却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唯一没有被提及赏罚的人。
梁逸尘。
眼见二位神将威严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自己身上,梁逸尘心里毛,脸上却强行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试图套近乎“嘿嘿嘿……二位上神,辛苦辛苦,你看我这……”
话未说完,便被那金枷神将如同金铁交击般的声音打断。
“梁逸尘!”
“我兄弟二人,行走阴阳,见的多是蝇营狗苟、因果纠缠。”
“今日见你,为护师友,不计生死,……此等侠肝义胆,与那临危不乱的急智,倒是……难得。”
这“难得”二字,从这两位阴司正神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落在老道张清风和刘廷章耳中,更如惊雷!
两位正神,亲口称赞梁逸尘的“侠义”与“机智”!
老道身子猛地一颤,看向那瘫坐在地浑身是血的徒弟,浑浊的双眼中满是自豪,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好……好孩子……”
道童虽仍旧绷着小脸,但却未察觉一滴热泪自眼眶滑落。
金枷神将话锋随即一转,声音恢复了威严。
“府君有法旨亲降。”
“尔虽缘法特殊,但根脚难明,然助此界消弭大祸,其行虽险,其功难没。然,汝道途迥异,玄门正统,与你根基难合。”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刚刚升起喜悦的老道二人心中一紧。
这番话说得含糊,听在张清风、陆炳等本地人耳中,只觉是上神在说梁逸尘天赋异禀却非玄门正途,虽有功却难入仙班,也算合情合理。
唯有梁逸尘自己心中猛地一跳。
“功必赏,过必罚。府君恩典,赐你法宝一件。三取其一,福祸自担!”
金枷神将话音落下,三道流光自虚空浮现,悬浮于梁逸尘面前。
左边是一件青色道袍,针脚细密,质地古朴,除了隐隐有云气流转外,并无多少耀眼之处。
放在凡俗世间或许算件好衣裳,但此刻与另外两件宝物一比,简直像个破烂。
中间是一枚环形玉佩,中心似有清泉流淌,神光内敛,但其内部仿佛有风雷之声,玄妙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