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瞬间了然,这是唯一机会!
他猛地催动“狴犴”外骨骼仅存的备用电源,然而,这件甲级世界的高级货在经历了连番频与重击后,早已濒临崩溃。
关节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护甲松脱垂落,行走间火花四溅,整个身躯控制不住地歪斜,跑起来如同醉汉,踉踉跄跄。
“妈的!”
梁逸尘低骂一声,眼看蹬龙身上的金毛以肉眼可见的度生长,断口处肉芽疯狂交织,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顾不上什么侵蚀不侵蚀了,他再次强行运转五炁玄章,将体内那狂暴的煞气分出一缕,狠狠灌入几乎瘫痪的外骨骼能量回路!
【警告!未知深渊能量二次注入!结构完整性持续下降!】
面罩上警报狂闪,但外骨骼那暗红色的纹路却再次炽亮起来,机械动力强行支撑住了他残破的身躯。
虽然每一步都令他剧痛钻心,但他总算稳住了身形,度陡然提升,化作一道歪斜的赤色影,冲向那正蜕变的蹬龙!
那不可一世的蹬龙,眼见梁逸尘手持那枚让它本源都在颤栗的“破煞钉”悍然冲来,血色瞳孔中竟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与慌乱!
“不——!住手!梁逸尘!”
它那沙哑的声音变得凄厉无比。
“朕愿臣服!认你为主!这万里江山,长生秘法,尽归于你!!!”
这凄厉的求饶声回荡在战场,显得如此诡异。
然而,梁逸尘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他脚下猛地一蹬,破损的外骨骼腿部构件爆出一团电火花,推动着他歪斜的跃至蹬龙头颅的正上方!
他双手紧握那枚破煞钉,朝着蹬龙头顶泥丸宫,悍然刺下!
“朱友珪!”
名字落下的刹那,破煞钉如纯阳融雪,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朱友珪的泥丸宫!
“嗷——!!!”
朱友珪那庞大的残躯剧烈抽搐,暗红色的鳞甲瞬间失去光泽,变得灰败。
滚滚浓稠如墨的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它头顶的破口疯狂涌出。
它的身躯,在这煞气的急流失下,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枯骨,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灰!
那刚刚生出的几缕金色绒毛,也如同被火焰燎过,迅焦黑消散。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先前还几乎不可一世的魔神,竟在众人眼前彻底风化,只剩下一小堆焦黑灰烬,
只剩以及那枚斜插在地的破煞钉。
陆炳紧绷的脸上明显松弛了一下,甚至不易察觉地吁了口气。
“朱友珪……”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不是本朝宗室,甚至不是前元余孽,而是那个名声狼藉的后梁郢王……
这结果,对他和锦衣卫而言,可谓不幸中的万幸。
而张玄鹤,在仙剑被拂尘缠住的那一刻就预感不妙,此刻更是瞪大了眼睛,神识如同梳子一般反复扫过那堆灰烬,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扭曲。
“不可能……犼元呢?!天地生成的犼元在哪里?!怎么会没有?!”
他失声叫道,根本无法接受这徒劳一场的现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疯疯癫癫的大笑声打破了寂静。梁逸尘瘫坐在那堆灰烬旁,浑身浴血,外骨骼破损处冒着黑烟。
他却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涕泪横流。
“原来如此!什么狗屁天命!什么尸解仙!什么蹬龙!”
“绵延近八百年的阴谋……哈哈……居然他妈的是一场骗局!!”
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为这荒谬的真相,为这无数人飞蛾扑火般的徒劳。
也为……自己这拼上一切的选择。
然而,他的笑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疯狂笑意瞬间冻结,转为极致的惊骇。
因为在他视网膜上,那猩红的系统字体依旧冰冷地悬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