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推着那吱呀作响的独轮车,终于按捺不住,压低声音带着火气问道“老头儿,这都走了一夜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总得有个章程!”
老道终于停下脚步,却并未回答李昀的问题。他转过身,目光异常严肃地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梁逸尘身上。
“逸尘。”老道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为师就将他们,托付给你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不等他们反应,老道继续快说道“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地脉节点,煞气流转至此最为稀薄。以你如今对《紫霄玄真剑谱》的领悟,尤其是炼神篇的根基,足以短暂劈开一道缝隙,带他们冲出这绝地!”
“什么?!”
“师父?!”
“张道长!”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几人齐齐变色,瞬间停下了脚步。
“不行!”梁逸尘第一个反对,语气斩钉截铁,“尸祸未除,我绝不能走!”
道童也急声道“师父!弟子愿与您同进退!”
李昀更是直接骂了出来“放屁!老东西你逞什么英雄?!要劈一起劈,要留一起留!”
老道眼睛一瞪,正要呵斥……
“呵,恐怕你们谁也走不了了。”
一个声音伴随着骤然响起的马蹄声,从他们后方传来!只见烟尘起处,十余骑锦衣卫缇骑如旋风般追至,为的旗官勒住马,冷笑着看着他们“跑得倒是不慢!可惜,终究是两条腿跑不过四条马腿!”
老道脸色一沉,猛地将梁逸尘等人护在身后,周身气息开始攀升,低喝道“为师拦住他们!逸尘,带人走!”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老道准备出手阻时,另一侧的林间,突然响起密集的弓弦震动声!
十数支弩箭钉在了梁逸尘等人前方的地面上,封住了去路!
紧接着,另一队人马从侧翼林中缓步走出,为的正是那道童请教学问的功高知常道长,他面色淡漠,身后跟着两名小道与数名手持弓弩的缇骑。
老道面色阴沉,尚未开口,他身后的梁逸尘却全然不顾李昀和道童在背后偷偷拉扯他衣袖的警告,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抢先嗤笑道
“呵,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位道长,您莫不是老眼昏花了?屏儿姑娘可是你们司天监张云鹤张天师亲口认定的修道奇才,亲自收入门下的亲传弟子!怎么转眼之间,就成了你口中的‘朝廷钦犯’?”
他声音陡然拔高,嚣张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知常道长的鼻尖“按你们司天监的规矩,见了自家天师的嫡传弟子,你们这帮烂番薯臭鸟蛋,不该是赶紧跪下磕三个响头,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叔’吗?!怎么?现在是想欺师灭祖不成?!”
这话极其恶毒刁钻,不仅骂了知常,连他身后那群道士也一并捎带上了。知常道长养气功夫再好,脸色也不由得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怒火喷涌,却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一旁那位锦衣卫总旗却冷笑一声,开口了。他用马鞭的鞭梢遥遥一指,方向却并非梁屏儿,而是精准地划过了梁逸尘、李昀、刘廷章!
“屏儿道长自然不是钦犯。”总旗的声音冰冷“但她此刻身受邪法蛊惑,需带回司天监好生诊治看护。至于钦犯……”
他顿了顿,马鞭在空中出“啪”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