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川离去,李昀立刻拉着梁逸尘朝着它指引的方向快步前进。地下河道崎岖湿滑,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借着符火的微光艰难跋涉。
果然,行进约三百丈后,水流在此处变得稍缓,形成一片不大的浅滩,水底隐约可见数个黑黢黢的洞口,一些模糊的鱼影正在洞口附近游弋。
“是这里了!”梁逸尘低声道。
李昀走到水边,却立刻皱起了眉头。水面之下鱼影绰绰,清晰可见,但他摸了摸身上,除了一把佩刀,别无长物。
“鱼是看见了,怎么抓?”
李昀有些恼火。
“难道让老子下水用刀捅?怕是半天也戳不中一条!”
梁逸尘却没答话,目光早已在四周岩壁和浅滩上扫视起来。他快步走动,扯下几丛生长在潮湿岩壁上的坚韧水草,又从水边捞起一些被水流冲刷得光滑柔韧的细长枯根,甚至小心地从一块朽木上剥下几缕坚韧的纤维状树皮。
材料备齐,他就地坐下,十指飞快动作起来。
编织、缠绕、打结,那些看似无用的杂草枯根在他手中迅交织成一个入口内收的锥形笼篓。
“成了!”梁逸尘将最后一道收口勒紧,一个虽然简陋却显然十分实用的捕鱼篓便完成了。
他嘿嘿一笑,“土法子,有时候比法术好使。”
他将鱼篓沉入一个暗穴洞口,又从怀里掏出一点捏碎了的干粮渣滓,小心撒在篓口附近的水中。两人屏息等待。
不过片刻,水面下便有了动静。或许是暗穴中本就鱼群聚集,又或许是饵料起了作用,只见数条体型肥硕的大鱼被吸引而来,谨慎地绕着鱼篓游动,最终先后钻了进去。
梁逸尘看准时机,猛地提起鱼篓!
哗啦!
水花四溅,篓子里赫然有三四条大鱼在疯狂扭动挣扎,鱼尾拍打得篓壁噼啪作响。
“还真让你逮着了!”李昀又惊又喜。
梁逸尘如法炮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接连捉起了七八条肥硕的大鱼,每条都近乎手臂长短。
“够了够了!”李昀扯来坚韧的水草,将还在扑腾的鱼一条条串起,掂量着手中的重量,心头连日来的阴霾总算散开些许,“这么多,够咱们挺几天了!”
“快走!”梁逸尘却不敢放松,警惕地环视着漆黑的水道,“青川前辈已经开始行动,这里很快就不安全了。”
两人不敢耽搁,拎着沉甸甸的鱼获,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退出洞穴。
眼看庄子轮廓和那破败茅屋就在前方,天光已然微亮。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甲片碰撞声传来。只见一小队穿着破旧号褂,配着腰刀的小队正沿路巡逻,正是更新了装备的团练。
为一人,正是那曾违抗军令、故意将梁逸尘送入险境企图害死他的教头李承!
梁逸尘远远瞥了一眼,扯起嘴角一脸讥讽。
京城来的大官给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拉来的军械居然全是些不堪用的老废。
那铁甲都快锈穿了吧?穿这一身老库底子在李承身上,倒是般配得很,活脱脱一群叫花兵。
李承也瞧见了他们,尤其是看到梁逸尘,那双三角眼里立刻闪过混杂着厌恶与一丝快意。
他挥手让手下停下,自己揣着手,踱着方步上前,故意拉长了声调。
“哟嗬!我当是哪儿来的宵小探头探脑,原来是梁大公子和……呵,李秀才啊?怎的,不在你们那狗窝里等死,跑出来是嫌命长?”
他话语刻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满是鄙夷。尤其在看到李昀时,那眼中的轻蔑更胜一筹。
有功名又怎样,一个丢了前程、终日醉醺醺的落魄兵痞秀才,在他这实权教头眼里连条野狗都不如。
而后他的目光忽然死死钉在了两人手中那串还在扭动的大鱼上,声音陡然拔高“鱼?!鲜鱼?!这煞障蔽日的鬼地方,哪来的活鱼?!还是这般肥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