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和李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地下洞穴中前行。
自从上次炸毁了那口邪门的大鼎后,荒野上的煞气虽然依旧弥漫,但那股令人窒息般的压抑感确实减轻了些许,连带着洞穴里的空气都仿佛没那么浑浊了。
梁逸尘手里捧着一张简陋的舆图,这是道童根据记忆和特殊标记手法绘制的。
上次他是躺着被抬回来的,对路线根本记不清,全靠道童的事先准备。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
梁逸尘对照着舆图,借着手中微弱符火的光芒,辨认着一处不起眼的岩壁缝隙。
“师兄说标记就在这后面。”
李昀警惕握刀,率先侧身挤入。
两人艰难穿行一段窄道后,眼前豁然开朗,再次来到那片广阔幽暗的地下水脉。
水汽弥漫,唯闻深河缓流,一片死寂。
梁逸尘走到水边,高声呼唤“青川前辈?在下梁逸尘,此前曾有幸为您造册……今日冒昧,实因同伴伤病,特来求借些许血食……”
等了一会,水面却毫无反应。
“青川前辈!”
“啧,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或者那大长虫搬家了?”李昀等得有些不耐烦,也更紧张了。
梁逸尘也有些泄气“难道它不认账了?不应该啊……”
就在两人几乎要放弃,准备另想办法时。
“哗啦——!”
一声沉重无比的水响猛地从前方黑暗中传来!巨大的浪头甚至拍打到了他们脚下的岩石。
紧接着,一个庞大无比的黑影缓缓从深水中浮起,但动作似乎有些艰难。
当它完全呈现在两人符火的微光下时,梁逸尘和李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是青川!但它此刻的模样却与上次相见时大相径庭!
它那身原本坚硬无比的鳞片,此刻竟有多处破损翻卷,露出底下颜色诡异的皮肉,甚至有几处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
原本如同磨盘的蛇瞳,此刻也暗淡了许多,甚至有一道清晰的灼伤痕迹从眼角撕裂开,显得异常狼狈。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梁逸尘惊骇地问道“前……前辈?!您这是怎么了?!”
青川巨大的头颅低垂下来,出沉重而痛苦的嘶声。
“前日……恶客登门!”
“迫……迫吾交出千年修炼之元珠……此乃吾性命根本……岂予人!”
“酣……战一场……彼法器厉害,人多势众……吾虽重创其数……然……终究不敌,本源受创……”
“彼……寻不得吾潜藏之处……便言……三日内不献元珠……以剧毒丹煞于此水脉之源……届时,水脉尽化死域,吾亦……在劫难逃……”
它的巨瞳闪过一丝绝望“吾……正欲凝聚残力,尝试强破外界煞障……遁逃而去……虽十死无生…尤胜坐以待毙……”
旁边的李昀只见大蛇伤痕累累,又见梁逸尘脸色大变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顿时毛骨悚然。
他又听不懂那大蛇的嘶嘶声,只能干着急“喂!半吊子!它它它……它说什么了?!怎么回事?!谁把它打成这样的?!”
梁逸尘气的连声骂娘,然后才对李昀说道“说是恶客登门,要抢它修炼千年的内丹!”
“它自然不肯,跟他们干了一架,被打成重伤!那帮王八蛋放话,三天内不交出内丹,就往这水脉源头下剧毒!它正准备拼命冲出煞障逃走!”
李昀闻言脸色也是一变,脱口问道“什么恶客……”
而后又猛地反应过来,在这地界如今能有这般霸道,又有这等本事的,除了京城来的那帮老爷,还能有谁?
此时,青川沉重的嘶鸣再次响起。
“些许血食…不足挂齿…水脉东南角…有暗流…汇鱼群…尔等自取…”
就在它的头颅微微摆动,似乎想要离去时。
“前辈且慢!”
梁逸尘猛地抬头。
“或许…或许不必硬闯!晚辈有一计,或可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