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屏儿也被灯笼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再看到宫装女子那急切的指向,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灯笼……她……在怕什么?”
梁逸尘的心沉了下去。他忍着剧痛招呼梁屏儿“先帮我简单包扎止血,快!这灯笼的反应……水里怕是有大麻烦。
梁屏儿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帮他处理伤口,动作虽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灯笼的光芒依旧在不稳定地闪烁,将两人紧张的身影拉长扭曲在冰冷的石壁上。
包扎好伤口,梁逸尘深吸一口气,将灯笼从腰间解下,小心翼翼地举高,让那幽青的光尽可能照亮他们准备前进的河岸边缘。
“不能下水,贴着石壁走,找干燥能落脚的地方。”
梁逸尘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率先沿着奔腾的河水,在湿滑的岩石边缘谨慎前行。梁屏儿紧随其后,一手按着腰间的长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洞穴异常空旷,只有地下河汹涌的水声在岩壁间回荡,形成一种令人心慌的空旷轰鸣。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但地面并非干燥的沙石,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湿滑黏腻的淤泥。
梁逸尘示意停下,灯笼的光扫向那片淤泥。
“等等!”
梁屏儿眼尖,低呼一声,指着淤泥边缘靠近水线的地方。
只见在那片深褐色的淤泥上,赫然印着几道巨大的、蜿蜒的爬行痕迹!
那痕迹边缘被水流冲刷得有些模糊,但仍能清晰看出是某种长条状巨物拖行碾压留下的沟壑。痕迹从水边一直延伸向洞穴深处更黑暗的地方,消失在灯笼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一股带着水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从那痕迹上弥漫开来。
梁屏儿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梁逸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冷汗。灯笼的火苗跳动得更急了,宫装女子的虚影似乎也变得更加凝实,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惊恐的表情,死死盯着那痕迹消失的黑暗。
“绕过去,贴着石壁,别碰那泥!”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那片印有恐怖痕迹的淤泥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攀附着凹凸不平的冰冷岩壁,艰难地绕行。脚下湿滑,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灯笼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他们扭曲晃动的影子,如同在深渊边缘跳舞。
又前行了一段,河水的轰鸣声似乎小了些,但一种更令人不安的寂静笼罩下来。梁逸尘感到肩上的伤口在潮湿的环境下又开始隐隐作痛,渗出的血丝染红了包扎的布条。他低头查看时,灯笼的光恰好扫过脚下踩踏的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巨大鹅卵石。
就在那光滑湿润的石面上,紧贴着水线,有什么东西在幽青的光芒下反射出一点极其黯淡的、非自然的微光。
梁逸尘蹲下身,忍着伤口的刺痛,用没受伤的手小心地拨开附着在石头表面的薄薄水藻和苔藓。
一块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呈现暗沉墨绿色的巨大鳞片赫然嵌在石缝里!
这鳞片厚实坚硬,表面覆盖着粘稠的滑液,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闻到一股强烈的腥气。
它比梁逸尘见过的任何蛇类或鱼类的鳞片都要大上数百倍不止!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鳞片边缘带着几缕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血丝,似乎是从某个庞然大物身上硬生生刮蹭下来的。
梁逸尘的手指在触及那冰冷鳞片边缘的瞬间猛地缩回,仿佛被烫到一般。他抬头,与同样看到鳞片的梁屏儿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灯笼的光剧烈地摇曳了一下,宫装女子的虚影猛地飘近,青白的手指死死指向那鳞片,然后又疯狂地指向梁逸尘流血的肩膀,最后指向奔腾的河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焦灼。
“快走!离开水边!越远越好!”
梁逸尘低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强忍着腿上的剧痛,几乎是拖着梁屏儿,跌跌撞撞地向河滩后方、地势稍高的乱石堆冲去。
此时的二人总算明白,为何那些工匠宁愿死在幽暗闭塞的石室中,也不愿选择这条看似可能的生路。这地下暗河,根本就是另一处绝境!
血腥味,在潮湿冰冷的空气中,似乎被无限放大,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如同投向深渊的诱饵。
梁逸尘拖着梁屏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那片地势稍高的乱石堆。碎石硌得伤口生疼,但他已顾不得许多,只想尽可能远离那泛着诡异蓝光的水域。
灯笼在他手中疯狂摇曳,青幽的光芒忽明忽暗,将周遭嶙峋的怪石映照得如同狰狞的鬼影。
“屏儿,屏儿!”
梁逸尘压低声音,急促地呼唤,同时用力握紧了梁屏儿的手腕,试图稳住她因惊骇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别慌!冷静!找掩体!”
梁屏儿猛地回神,作为将门虎女的坚韧在生死关头被强行激出来。她迅扫视乱石堆,目光锁定在一块半人高、形状嶙峋的巨石后面。
“这边!”
她反手拉着梁逸尘,两人矮身藏到了巨石之后,屏住了呼吸。
洞穴内,除了地下河永不停歇的奔流声,似乎并无异样。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感却越来越浓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突然!
“哗啦——!”
一声巨大又不同寻常的水花炸裂声,从他们刚刚逃离的河滩方向猛地传来!那声音沉闷而有力,绝非寻常鱼跃或落石,更像是某种巨物猛地破开水面!
梁逸尘和梁屏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石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紧接着,一阵令人头皮麻的、沉重的拖曳声响起。
“沙……沙……沙……”
那声音缓慢、粘滞,由远及近,正是从淤泥滩的方向传来!它压过了奔腾的水声,清晰地钻入两人的耳中。
“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方向正对着他们藏身的乱石堆!
梁逸尘死死咬着牙,额头的冷汗混着血污滑落。他悄悄探出一点头,借着河面泛出的淡蓝色微光,惊恐地看到在远处那片印有爬行痕迹的淤泥滩上,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翻开,向两侧翻涌堆叠,形成两道泥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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