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但在死寂的石室中却如同寒冰坠地。
他提着那盏青幽幽的灯笼,灯笼光映着他苍白失血的脸和嘴角未干的血迹,身后是咚咚闷响,如同催命的洪钟。
他才炼气三天,哪有什么丹火,先前只不过是为了威胁她,胡说八道罢了。
然而这灯笼似乎不同寻常,寻常符火强行焚烧,反而可能让这灯笼里的女鬼脱去桎梏。
他现在本就法力枯竭,到时候前狼后虎,更是生死难料。
梁屏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环顾这粗糙、堆满枯骨的石室,只有来时那个被堵死的密道入口。
玄甲尸兵的力量极大,那扇滑动的石门虽然厚重,但显然并非坚不可摧。
更可怕的是,金面人的咆哮声,从石壁后隐隐传来,虽然听不真切,但却明显能感受到他那无边的怒火。
时间,不多了。
梁逸尘眼前再次一晃,只见那宫装女子忽然的出现在眼前。
她低头垂,双手覆在膝上躬身一礼,这突兀的一礼,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中,显得滑稽又诡异。
一礼过后,她这才踏着小碎步在石壁上观察起来,明显对此地也不是很熟悉。
“嘿呦~!”
这一下真是给梁逸尘气笑了,合着你也不知道路,进来现找啊?
石门那愈狂暴的“咚咚”闷响中飞流逝。每一次撞击都像重锤砸在梁逸尘的心口,震得他眼前黑。
肩上和小腿的伤口在剧烈动作牵扯下,撕裂般地疼痛,鲜血浸透了破碎的衣料,黏腻滴在冰冷的地面。
“快!分头找!”
他强撑着剧痛,几乎是扑到冰冷的石壁上,青幽的灯笼光在他手中剧烈摇晃。
手指在粗糙岩壁上疯狂摸索,指甲刮过石面,出刺耳的“嚓嚓”声。每一寸凸起,每一道缝隙都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徒劳。
梁屏儿同样心急如焚,她扑向另一边石壁和堆积如山的枯骨。顾不得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奋力推开一具具碍事的骸骨。
白骨在她手下出令人牙酸的“咔嚓”断裂声,碎屑簌簌掉落。
那宫装女子依旧踏着诡异的小碎步,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时隐时现,青白色的手指偶尔在某个地方轻轻一点,却往往指向毫无异常的角落,或是被枯骨完全堵死的岩壁。
她好似无头苍蝇般的乱转,让梁逸尘心中更加焦急。
“没有…这里也没有!”
梁屏儿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漫上心头。
踢开一具挡路的骷髅,那骷髅头“咕噜噜”滚到梁逸尘脚边,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望”着他。
“咚——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响的碎裂声从石门方向传来!
一道狰狞的裂缝瞬间爬满了厚重的石门!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金面人那充满暴虐的咆哮,透过裂缝,如同实质的灌入石室。
梁逸尘的衣摆随着寒风猛然扬起,一股土腥味再次充斥了整个石室。
“有风!”
梁逸尘一凝,他猛地转头,目光在石室中飞快的搜寻着,却一无所获。
体内干涸的法力在风中恢复了几分。梁逸尘一拍脑门,掐起指诀。一抹明黄的残火在指尖跳跃而出,虽微弱,却在这昏暗的石室内显得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