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断龙岭回云秀宗的路,本来有一条近道,走官道翻过两座山就能到。但李明翰在路口的岔道处停了一下,往那条更窄更偏的土路看了一眼,说:“走这边吧。不急着回。”苏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条土路,路面不宽,两侧长满了齐腰的野草:“师兄想走慢一点?”
“凡尘走一走,也是一种修炼。”李明翰把袍角往上提了提,踩进那条土路里,“我入宗这些年,走的路大多是宗门安排好的——去哪座峰历练、参加什么秘境、走哪条路回宗。每一步都有人替你算好了路线。很久没有自己选一条路走了。”苏炎跟上去,两人沿着那条土路慢慢走着。
走了大半日,路两边的荒草渐渐矮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片被翻过的田地。田埂上偶尔能看见一两个戴着草帽的农夫正弯腰拔草,有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干活了。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小镇的轮廓——灰瓦白墙的屋舍错落有致地排列着,镇口立着一块青石,石面上刻着三个字:“桂花镇”。
镇上很安静。不是那种“偶尔有人走动”的安静,是那种“整条街都空着”的安静。青石板路面被太阳晒得微微白,两旁的铺子大多关着门,门板缝里透出屋内昏暗的光线。街上有几只鸡在墙根下刨食,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刨。苏炎站在镇口往街心望了一眼,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人影,连巷子深处也看不到任何走动的人影,整座镇子像一幅被晒了很久的旧画,画面上的人物都走远了。
李明翰在镇口站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侧关着的铺门:“这个时辰,镇上不该没人。”苏炎也注意到了:“不正常,但也没有明显的异常。”他们沿着空荡荡的青石板街往里走了一段,在街中段找到一间挂着“福来客栈”招牌的铺子。门开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中年人,正低头算账,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住店?”李明翰说:“两间房。”
那掌柜放下算盘珠子,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串钥匙:“二楼靠里两间,安静。一晚十文钱,包热水。”他领着他们上楼,推开两间相邻的房门看了看,又转身准备下楼。苏炎跟在后面,问了一句:“掌柜的,镇上白天怎么没什么人?”掌柜的脚步停了一下。他站在楼梯口,转过身来看着苏炎,像是在确认这个问题是不是第一次有人问:“我们镇子上的习惯是晚上出来活动。白天热,太阳晒得慌,大家一般都关着门歇着,等太阳落山了才出来走动。”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们也歇着吧。天一黑,街上就热闹了。”
他下楼去了。苏炎和李明翰站在走廊里,互相看了一眼。苏炎推开自己那间房的窗户,往外看——街道依然空着。他注意到街对面有几扇窗户后面好像有人影晃动了一下,又停住了。那晃动很轻,像有人透过窗缝往外看了一眼,看见有人在看就退回去了。
那天傍晚,太阳落山之后,街道上的声音忽然多了起来。先是脚步声——从巷子深处传出来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像很多人同时从屋里走出来。然后是说话声、开门声、锅铲碰撞的声音。苏炎站在窗前往外看,街上的铺子一家接一家地亮了灯,从门口透出来的暖黄色光线在石板路上铺开。街上的人不算少,走路的、推车的、拎着菜篮子的,跟白天那座空镇判若两地。他仔细看了那些人的动作——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他们的步伐、谈笑、互相打招呼的方式,都像是每天都这样生活着的人该有的样子。
李明翰也从自己那间房里走出来,站在苏炎旁边的窗户前看了一会儿:“没有异常灵力波动。那些人的气息很正常,都是凡人。”苏炎把窗户关上一半:“那可能真的是这个镇子的习惯而已。”那天晚上他们在楼下吃了一顿晚饭,馄饨皮薄馅大,汤里撒了一把葱花和一点碎虾皮。
【系统:积分+8,桂花镇见闻。宿主,这座镇子白天空巷、夜晚热闹的现象确实暂时无法判定为异常。不过本系统注意到一件事——镇口那块石头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已经被青苔覆盖了大半,你也许可以找个机会去看看。夜间的桂花镇确实比白天多了些人气,这地方除了作息异常之外,似乎还藏着一些你自己还没翻开过的东西。当前积分681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