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花了一整天,把老陈的材料全部看完。阿芳的堕落之路写得很细,从她第一次接触网络赌博开始写,像一本教科书,教人怎么一步步走向深渊。
老陈的材料里记录了一份阿芳的银行流水。密密麻麻的数字,从几百到几千,从几千到几万,从几万到几十万。数字在涨,她的人生在跌。她第一次在网上玩牌,赢了三千块。第二天又赢了五千。第三天输了,输了一万。她不甘心,借钱继续玩。想翻本,越输越多。从几千到几万,到十几万,再到几十万。她向同事借钱,向朋友借钱,向网贷平台借钱。利息滚利息,还不上了。
老陈在边上批了一行字:“赌徒的结局都是一样的——赢是过程,输是结局。她以为自己在跟庄家赌,其实是在跟自己的命赌。”
【积分+8,赌博细节。当前积分4377点。】
罗医生比她大很多岁,五十多岁,在医院工作了几十年,快要退休了。他有妻子,有孩子,有房子,有存款。他本可以安安稳稳地退休,去公园遛弯,去菜市场买菜,去接孙子放学。他认识阿芳没多久,阿芳找他借钱,他借了。第一次借了几万,第二次借了几万,第三次又借了几万。后来他还借,但让阿芳写了欠条。
案前几天,罗医生催她还钱。阿芳还不上了,又找他借钱。这次他没借。当天晚上,阿芳去了罗医生住处。
老陈的材料里没有写那天晚上生了什么。只有一行字——“经法医鉴定,罗某系被勒颈致死。死后被肢解,部分组织被煮熟,部分被冲入下水道。”
苏炎把这两行字读了好几遍。肢解,煮熟,冲入下水道。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阿芳在罗医生家待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她从罗医生家出来,换了衣服,拎着几个黑色塑料袋,扔进了不同的垃圾桶。她回到医院,换了工作服,继续上班。同事问她“这两天怎么没睡好”,她说“家里有事”。她的社交媒体还更新了一条动态,配了一张自拍,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配文写着——“新的一天,加油。”
她还在笑。她不知道,下水道堵了。物业接到投诉,说下水道排水不畅,怀疑是管道堵塞。工人打开井盖,捞出了一袋碎肉。又捞,又捞出一袋。报警。警察来了。调监控,看见她从罗医生住处出来,拎着黑色塑料袋。锁定。阿芳被抓获时,还在医院上班。她穿着护士服,正准备给病人打针。警察走到她面前,说“你涉嫌故意杀人”。她手里的针管掉在地上,碎了。
苏炎合上材料。窗外的阳光很好,念芸在李婶怀里睡着了,小手攥着李婶的衣领,攥得很紧。她不知道,在这个国家另一个城市,有一个护士杀了人,把尸体煮熟了倒进下水道。她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好好活着。
【积分+8,阿芳堕落。当前积分4385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