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村子,风带着寒意。苏炎从老屋的窗户飞出去,落在老槐树上,抖了抖翅膀。井台边的桃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指。赵婶端着盆从屋里出来,往井台边走,抬头看了看天,说了句“今天太阳好,把被子拿出来晒晒”。
张婶抱着平安从屋里走出来,平安穿得像个棉球,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啃了半天的磨牙棒。
“张婶,你家平安又胖了。穿这么多,路都不会走了。昨天刚学会走,今天又不会了。”赵婶放下扫帚,戳了戳平安的脸蛋。
张婶把平安的手套紧了紧,“热也得穿,着凉了怎么办?不会走就不会走,明年再走。”平安被夹在两个奶奶之间,不哭也不闹,专心致志地跟手里那根磨牙棒较劲。
【积分+3,日常采集。当前积分4oo9点。】
井台边正闹着,巷子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婶从自家院子里跑出来,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她扶着门框喘气,脸上全是汗,但嘴角是翘着的,眼角的皱纹笑得挤在一起。
“生了!生了!”
赵婶放下手里的衣服,“生了?男孩女孩?”
“女孩!六斤四两!”李婶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张婶的手往家跑,“快来看!长得可好看了!跟她爸小时候一模一样!”
李婶儿子去年结了婚,儿媳妇刚嫁过来的时候,赵婶还说“这姑娘瘦,不好生养”。现在人家生了,六斤四两,白白胖胖的。赵婶脸上挂不住,嘴上却不饶人:“谁说我说的不对?瘦是瘦,生了个胖丫头。这叫什么?这叫——人不可貌相!”
张婶抱着平安跟上去,刘婶从屋里探出头,手里的菜都没放下,也跟着跑。不一会儿,李婶家门口围了一圈人。堂屋里,儿媳妇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还没睁开眼睛,小嘴一努一努的,像条小鱼在吐泡泡。
赵婶探头探脑,嗓门压得极低:“长得像她爸。”
张婶接嘴:“像她爸好看。”
刘婶问:“起名了没有?”
李婶的儿子从里屋出来,穿着一件新棉袄,头梳得油亮,整个人像刚从戏台上走下来的新郎官,搓着手笑了笑说:“还没呢,想请村长爷爷给起一个。”
李婶推了他一把:“这孩子,早该准备的,还没起!”
屋里屋外都笑了起来。
【积分+5,新生儿采集。当前积分4o14点。】
正热闹着,村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王局长骑着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进了村。他停下车,把自行车支在老槐树下,保温杯照旧挂在车把上。他往李婶家门口看了一眼,没进去,朝苏炎招了招手。
“苏记者,老领导在家吗?”
“在。”
苏炎陪着王局长往老村长家走。王局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边走边说:“有两个事。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苏炎想了想:“好消息。”
“好消息是,后山那座孤坟的案子,结了。那个人死了,他的仇报了,他生前害死的人终于可以安息了。”王局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落在青石板路上。【积分+8,后山孤坟案件采集。当前积分4o22点。】
老村长已经站在门口了。他没说话,只是把烟叼在嘴里,点了几次才点着。老庄当年讲过那座坟的来历,他没细说,苏炎也没问。但村里人都知道,那座坟里的人是被冤枉死的。
王局长走进堂屋,在八仙桌旁坐下来,喝了口茶,脸色比方才更沉了。“坏消息是,苏记者,我给你带了个硬茬子。”老村长把烟掐灭,看着他。王局长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一个年轻女人,长头,穿一件深色外套,站在某个城市的街头,笑得很灿烂。那种笑,像珍珍长大后可能会有的样子。
“上世纪的悬案,七十多年没破。死的是个二十二岁的姑娘,在洛杉矶怀揣着明星梦,结果被人杀了。尸体被拦腰截断,器官被摘除,血液被抽干,脸上还被划了道口子,像个恐怖的笑容。现场没有一滴血,凶手明显是个懂解剖学的人。”【积分+8,案件背景采集中。当前积分4o3o点。】
老村长把照片拿起来端详片刻,又递还给王局长。苏炎翻开文件第一页,老陈的字迹一如既往地硬,像刻钢板。丽莎,二十二岁,西方某国一个普通小镇的女孩。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去了洛杉矶,想当演员,混了几年,没混出名堂,还因为未成年饮酒被警察抓过一次。后来被人杀了,死得很惨。媒体给她起了个外号叫“黑色大丽花”,因为她生前爱穿黑色衣服,一头黑,也跟当时一部叫《蓝色大丽花》的电影有关。她这辈子演过什么电影没人知道,但这个外号流传了七十多年。【积分+8,案件历史背景采集中。当前积分4o38点。】
屋里安静了。窗外李婶家的院子里,婴儿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小猫在叫。老村长望向窗外,轻声说了句:“那孩子叫了吗?”赵婶的声音从院子里飘过来:“还没起呢,等着村长去起名呢。”
老村长站起身,拄着拐杖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王局长和苏炎。他的目光在桌角那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一个二十二岁的姑娘,笑得很灿烂,还以为自己能当大明星。老村长把那叠材料推了回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个案子你写。让那个姑娘的名字,跟咱们村里的孩子一样,被人记住。”
夕阳照在李婶家院门上,金灿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