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看着这行字,想起马女士头上的夹——印着儿子照片的夹,写着“谢谢你们来爱我”。她失去了孩子,但她还戴着孩子的照片。她把孩子带在身边,像他还活着一样。
【积分+8,澈澈生平采集。当前积分3151点。】
它继续往下翻。
“2o24年1月24日,黄某理以其母亲身患重病、临终前想见孙子最后一面为由,将澈澈从马女士身边带走。此后,黄某理多次以孩子为要挟,要求马女士签署调解协议,将抚养权交给他。马女士不同意,黄某理及其亲属便将马女士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从2o24年1月到8月,整整七个月,马女士没能见到自己的孩子。”
苏炎的手指停在这一行。七个月。一个母亲,七个月没见到自己的孩子。她不知道孩子被带到了哪里,不知道孩子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孩子身上有没有伤。她只能等。等一个电话,等一个消息,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机会。
【积分+8,背景信息采集。当前积分3159点。】
“2o24年7月,黄某理带着澈澈来到上海浦东新区,与女友赵雨蝶共同生活。赵雨蝶时年三十岁,无业。黄某理在外跑外卖,早出晚归。赵雨蝶负责在家带孩子。从七月中旬到八月下旬,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赵雨蝶以‘澈澈顽皮不听话’为由,频繁对澈澈实施虐待。她殴打澈澈的背部、臀部、腿部,用牙咬澈澈的腿部。澈澈的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和伤痕。”
苏炎闭上眼睛。它想起双胞胎。大毛昨天偷了王老蔫家的西瓜,被追了半条街,但王老蔫追上了,只是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说“下次别偷了”。二毛把刘婶家的母鸡追到了房顶上,刘婶骂了半个小时,但晚上给他留了两个鸡腿。他们被人骂,被人追,但没有人打他们。没有人咬他们。
【积分+5,情感对比采集。当前积分3164点。】
苏炎继续往下翻。它翻到了2o24年8月24日——澈澈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当天傍晚,赵雨蝶带着澈澈来到浦东新区一处开放式公园。公园里有河道,有斜坡,有水泥地面。赵雨蝶因不满澈澈乱跑,多次用手拍打澈澈的头面部,并用树枝抽打、用脚踢踹澈澈的身体。监控画面显示,赵雨蝶将澈澈从河道岸堤下斜坡拎甩至堤面,致澈澈侧身倒地后头部撞击地面。”
苏炎盯着这几行字。拎甩。三岁的孩子,只有十几斤重。赵雨蝶拎着他,像拎一个布娃娃,甩出去。澈澈倒在地上,头撞在水泥地上。他一定很疼。他一定哭了。但没有人帮他。没有人冲过去抱起他,没有人打12o,没有人骂赵雨蝶。
“当日2o时许,澈澈在家中昏迷倒地。赵雨蝶这才将其送至医院抢救。澈澈入院时,身上多处淤青,腿部有一圈咬痕,瘦得皮包骨。医生检查后现,澈澈的颅脑遭受了严重的钝性外力损伤,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苏炎的手指停在“钝性外力”这四个字上。它想起王光泽的脚镣,想起林曦的刑场,想起严老的下巴。那些是战争,是信仰,是保家卫国。而这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被一个大人,用手,用脚,用树枝,用牙,活活打死的。这不是战争,这是罪恶。
【积分+1o,8月24日细节采集。当前积分3174点。】
它继续往下翻。法医鉴定报告。
“经鉴定,被害人黄某某系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黄某某2o24年8月24日晚就诊时,体表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已达轻伤一级,其中背部皮肤软组织挫伤达到轻伤一级,面部、胸部皮肤软组织挫伤分别达到轻微伤,左小腿咬伤致皮肤破损达到轻微伤。”
苏炎把这段读了两遍。轻伤一级。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轻伤一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背上、屁股上、腿上全是伤。意味着他每动一下都疼。意味着他在被人打的时候,只能蜷缩着,用小小的手护住自己的头。但他的头还是被打了。他的头骨裂了。
【积分+12,法医鉴定采集。当前积分3186点。】
它翻开下一页,是邻居的证言。
“案后,马女士曾前往黄某理和赵雨蝶的暂住处附近走访。有邻居告诉她,澈澈脸上等部位长期有伤,曾长时间在院子里站着等。孩子被关在门外,不许进屋。邻居问赵雨蝶‘孩子怎么了’,赵雨蝶说‘不听话,罚站’。”
苏炎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三岁的孩子,站在院子里,脸上有伤,腿上被咬过。他不敢哭,不敢喊,只是站着。等。等那个大人让他进去。他不知道,他等来的不是温暖,不是拥抱,是更多的巴掌、脚踢和树枝。
【积分+8,邻居证言采集。当前积分3194点。】
“还有一个邻居说,曾看见赵雨蝶在公园里打孩子,但没有上前制止。邻居说,‘我以为那是她自己的孩子,不好管。’”
苏炎把这段读了一遍。“不好管”。三个字,轻飘飘的。一个三岁的孩子被人打,被人摔在地上,被人拎起来甩出去。邻居看见了,但没有上前。不是不知道,是“不好管”。如果那天有人上前,有人制止,有人报警,澈澈也许不会死。但没有人。每一个人都觉得“不好管”。
【积分+6,社会反思采集。当前积分32oo点。】
苏炎合上文件,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天快黑了,柿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它变回麻雀,飞起来,落在老槐树上。
井台边,赵婶正在收衣服。张婶抱着平安在院子里走,嘴里哼着歌。双胞胎在巷子里追着一只花猫跑,大毛喊“我抓到它了”,二毛喊“你抓到的是它的影子”。一切如常。平安的哭声从张婶家传来,他在撒娇,不想睡觉。双胞胎的笑声从巷子里传来,他们在玩,不知道什么叫“危险”。他们不知道,有一个三岁的孩子,在另一个城市,被人打死了。他的妈妈,戴着印有他照片的夹,站在法院门口哭。
苏炎蹲在树枝上,听着平安的哭声。那是一个新生命,在宣告自己的到来。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会伤害孩子。他不知道,有人会打孩子、咬孩子、把孩子摔在地上。他不知道,他的妈妈会护着他,他的邻居会护着他,他村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护着他。
而澈澈没有。他的妈妈不在身边。他的爸爸早出晚归,不知道孩子身上有伤。他的邻居看见了,但没有上前。他一个人,被一个大人,活活打死了。
【积分+6,情感对比采集。当前积分32o6点。】
苏炎从树上飞起来,落在老屋的院子里,变回人形,走进屋里。它坐在桌前,铺开稿纸。它写下了第一行字。
“有一个孩子,他叫澈澈。他三岁半。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喜欢笑,喜欢跑,喜欢吃糖。他被一个大人打死了。那个大人说‘忍不住’。”
苏炎写完这一行,停了好久。它想起双胞胎被赵婶追着打的样子,想起平安啃磨牙饼干的样子,想起澈澈的照片——圆圆的脸,锅盖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它想起马女士头上的夹——“谢谢你们来爱我”。她的孩子,还没来得及被这个世界好好爱过,就走了。
【积分+8,撰稿情感投入。当前积分3214点。】
它看了一眼积分。【当前积分3214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