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每天在上面跑、跳、玩。
他们不知道,自己脚下埋着什么。
“不过,”光头忽然说,“有件事得注意。”
“什么事?”
“那个小学的校长,好像不太老实。”
马彪的脸色沉下来。
“什么意思?”
“他最近老往镇外跑,也不知道干什么。我让人跟了几次,没跟住。有一次跟到镇外五里地,跟丢了。”
马彪沉默了一会儿。
“做掉他。”
光头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马彪说,“趁公安还没来,把麻烦解决掉。越快越好。”
光头点点头,转身走了。
苏炎的心跳漏了一拍。
做掉他。
就因为校长往镇外跑,就要杀人?
它想起马彪手上那十七条人命。
现在,要变成十八条了。
——
第六天早上,苏炎去了镇小学。
它变成一只飞蛾,落在操场边的树上。
正是课间,孩子们在操场上疯跑。跳绳的,踢毽子的,追着玩的,笑声响成一片。有个小男孩在踢毽子,踢得不好,毽子老是掉,旁边的小女孩在笑他。有个小女孩在跳绳,跳得很熟练,旁边的小朋友在数数。
苏炎盯着那片操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们不知道。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每天在上面跑,在上面跳,在上面笑。
而下面,埋着几百公斤的毒品。
那个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花白,戴着眼镜,站在校门口看着孩子们玩。他的脸上带着笑,但苏炎能看出来,那笑里藏着心事。
他在担心什么?
是不是已经现了毒品的秘密?
是不是已经报告了上面?
苏炎不知道。
但它知道,这个人,快死了。
它盯着那个校长的脸,想把他的样子记住。
花白的头,瘦削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眼镜,镜片很厚。穿着一件洗得白的中山装,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手背上有几块老年斑,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脚上是一双黑布鞋,鞋底已经磨薄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孩子,眼睛里有一种苏炎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什么?
它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
是杨宝珠的眼神。
那个送孙女走出大山的奶奶,看孙女最后一眼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
那天晚上,苏炎没有睡。
它蹲在镇小学附近的树上,盯着校长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