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给摊主。摊主接过钱,扔给她一小包白色粉末。
她把粉末塞进口袋里,背着孩子,快步走了。
“宿主,那个女人叫李二妹。”系统说,“原本是良家妇女,在镇上卖豆花的。她丈夫是个泥瓦匠,两口子勤勤恳恳,日子过得不错。后来她丈夫被朋友带着吸了毒,戒不掉,把家里的钱都吸光了。去年冬天,她丈夫吸毒过量,死在了街上。”
苏炎沉默着。
“她丈夫死后,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想继续卖豆花。但镇上的毒贩盯上了她,逼她吸毒,说不吸就不让她做生意。她反抗过,报过警,没用。后来她被强行注射了毒品,染上了瘾。现在她每隔几天就得买一次,钱不够就……就卖自己。”
系统顿了顿。
“本系统没有情感模块,但本系统可以告诉你,她那个孩子,已经三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三个月,九十天,每天就靠一点米汤吊着命。再这样下去,这孩子活不过一年。”
苏炎的眼睛涩涩的。
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
看见一个老人,头花白,佝偻着背,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几个年轻人从他面前走过,腰里别着枪,大声说笑着。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那一眼里,有恐惧,有无奈,也有麻木。
他已经习惯了。
“宿主,那个老人姓张,今年七十三岁。”系统说,“他原本有三个儿子。大儿子贩毒,五年前被枪毙了。二儿子吸毒,三年前死了,死在街边的臭水沟里,现的时候身上都烂了。三儿子受不了这个家,跑出去打工,再也没回来过,到现在已经六年了。现在就他一个人,靠着邻居偶尔接济过活。”
苏炎盯着那个老人,盯了很久。
七十三岁。
三个儿子。
一个枪毙,一个吸毒死,一个失踪。
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他为什么不走?”苏炎问。
“走不了。”系统说,“他腿脚不好,走不动。再说,他走了,他三个儿子的坟谁来看?虽然那两个是枪毙和吸毒死的,但毕竟是他儿子。他每年清明还去给他们烧纸。今年清明,他一个人拄着拐杖,走了十几里路,去给他大儿子上坟。大儿子埋在乱葬岗,连个碑都没有。”
苏炎沉默了。
它想起老李头。
想起他每年十月初七给秀兰烧纸。
想起他跪在井台边,对着月亮念叨。
这些人,不管活着多苦,都放不下那些死去的人。
——
第五天晚上,苏炎又溜进了马彪的宅子。
这回它变成了甲虫——一种不起眼的黑色甲壳虫,趴在墙角一动不动,根本没人注意。
客厅里,马彪正在跟几个人说话。
苏炎竖起耳朵。
“……货都藏好了?”马彪问。
“藏好了。”光头回答,“分了三处地方。一处在后山的地窖里,一处在他老丈人家的猪圈下面,还有一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在镇小学的操场底下。”
苏炎的甲虫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小学?
他们把毒品藏在小学?
“那边安全吗?”马彪问。
“安全。”光头说,“谁能想到那地方?公安再厉害,也不会去挖小学的操场。而且小学里有孩子,孩子们天天在上面跑,谁能想到脚下埋着东西?”
马彪点点头,笑了。
“聪明。”
苏炎趴在墙角,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凉。
小学。操场。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