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当异能是白菜啊,想学就学啊。异能的获取方式包括基因突变、维度辐射、寄生改造、被雷劈——你占了最后一项。但你想学别人的异能,除非对方主动传授,或者你直接吞掉对方的精神力核心。后者在大部分维度属于违法行为,时空管理局有专门针对精神吞噬的处罚条例。”
姜暮烟把嘴里那根牙签换了个方向,嘴角微微弯起。“不能学也不耽误我见识见识。你看看这些——控土的能把金属碎屑从土里分离出来,凝霜的能在干燥的废土上凭空凝出冰晶,那个走路的能让地面自动给他让道——这些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学会了都是我自己的。我不吞他们精神力核心,我就看着,看多了总能摸到点门道——我这属于偷学。偷学又不犯法。”
“随你吧。反正你的学习能力确实出正常人类好几倍——大概是被雷劈的时候顺便把学习模块也频了。”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放任。
一群人沿着垃圾山之间的狭窄缝隙往前走,脚下的碎石子和玻璃渣被踩得嘎吱嘎吱响。灰黄色的天空压得很低,远处几座歪斜的烟囱还在冒着细细的黑烟。姜暮烟走在队伍中间,撬棍扛在肩上,目光从前面那几个人的后脑勺上扫过。
那个会控土的瘦高个每走一步,脚底下的金属碎屑就会自动往两边分开,露出底下相对平整的灰褐色硬土。那个会凝霜的中年女人时不时抬手摸一下旁边的锈蚀铁管,铁管表面立刻浮出一层薄薄的冰晶,在灰黄色的天光下闪着极淡的银光
。还有那个一直走在队伍最后面、不说话、身上残留空间系异能波动的男人,他走路没有声音,脚下连碎石都不响。
队伍走着走着,那个控土的瘦高个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生锈的轴承圈,抬手对着灰黄色的天空看了一眼,然后在姜暮烟逐渐瞪大的注视下,直接把轴承圈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几口就嚼碎咽下去了。
紧接着旁边那个凝霜的女人也捡起一片碎玻璃,在手里擦了擦,塞嘴里嚼了。那个能控土的瘦高个边走边从地上捡起一块压扁的铁罐头皮,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凝霜的女人,一半自己嚼了。
连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空间系男人,也默默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生锈的螺丝钉放进嘴里,像含润喉糖一样含着。
“他们的牙一定很好。没有牙疼的烦恼。轴承圈那种东西都能嚼碎——那玩意我用撬棍敲都敲不扁。你们时空管理局的系统有没有记录过哪个维度的人类能拿轴承圈当饼干吃的?”
“宿主,他们的身体已经适应这里了。废土上的幸存者长期暴露在高浓度重金属辐射下,体内早就进化出了特殊的代谢机制。而且他们的异能需要垃圾里的微量元素作为能量补充。
控土的需要铁矿石粉末来增强磁感应力,凝霜的需要硅化物来强化冰晶结构,那个空间系的——他吃螺丝钉大概是为了补充锌。吃垃圾对他们来说不只是充饥,而是维持异能运转的必要环节。”
“别说——他们吸取元素的方式真是简单粗暴。我补充异能靠喝灵泉水,他们靠嚼轴承圈。真是一个文明一种活法。这要是让地球上那些营养学家看到,估计当场自闭。”姜暮烟看着前面那群边走边嚼垃圾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佩服。
路走了一半,前方忽然出现几道身影挡在两座垃圾山之间的狭窄通道上。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攥着一根比林峰那根还粗一圈的钢管,钢管上还焊了好几排生锈的铁钉。
“这条路是我的。要过去——拿东西换。吃的、喝的、武器、工具,什么都行。没有东西就拿命换。”壮汉把钢管往地上一杵,地面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那个被黑熊吐出来的年轻男人——就是刚才呛声姜暮烟的那个——默默从队伍里走出去,站在壮汉面前。壮汉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但年轻男人只是微微仰头,抬起右手,手指张开。
壮汉脚下的地面忽然塌下去好几尺,他整个人陷进坑里,只露出上半身和那根焊满铁钉的钢管。壮汉还没来得及挣扎,凝霜的女人已经走上前,手掌贴在他脸上,壮汉的脸瞬间结了一层极薄的白霜,嘴唇冻得紫,牙齿开始打架。
年轻男人一句话没说,只是抬手做了个“让开”的手势。壮汉连连点头,从坑里爬出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人太多了,打不过——算你们狠!下次别让我碰见!”
那几个从黑熊肚子里爬出来的幸存者忽然齐刷刷地走上前去,把这几个被打趴下的劫匪按在地上,干净利落地扒下他们的外衣和鞋子给自己换上。
那个控土的瘦高个终于换掉了身上那件被胃酸泡得只剩几根纤维的烂布,穿上一件虽然沾满油污但至少完整的工装外套。那个凝霜的女人把劫匪脚上那双还算完好的军靴脱下来套在自己脚上,踩了两下,大小刚好。劫匪们光着脚蹲在路边,敢怒不敢言。
姜暮烟把撬棍往地上一敲,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一行人终于走到了那片被称为“水源地”的地方。姜暮烟站在垃圾山脚下的碎石滩上,撬棍杵在脚边,目光扫过面前那一片冒着泡的黑水池。
池水是极深的墨绿色,表面浮着一层油汪汪的暗紫色光泽,水面上漂着好几块生锈的废铁片、几个被压扁的化学废料桶,还有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残骸。
气泡从池底咕嘟咕嘟往上冒,破裂时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着金属锈蚀的酸臭。几只变异水黾在油膜上飞滑行,留下一道道极细的波纹。
“不是说水源地吗——在哪呢。”姜暮烟用撬棍指着那片黑水池,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
“在这片垃圾山的后面。水上面还漂浮着垃圾——看到那片黑水池了吗,那就是废土上唯一的水源。重金属标好几百倍,酸度接近工业醋酸,普通人喝一口能从嗓子眼烂到胃里。不过那个会唱歌的应该就在附近——之前林峰说它嗓子坏了,现在连泡在水里都不唱歌了。它不会嗝屁了吧。”
“不会吧——那也要小心一点。万一它还活着,我要是被迷惑了,不知道会做什么样的美梦。林峰说它以前的歌声能让别人主动把宝石交出来,那个商人连防酸雨的外套都脱了——我的精神力虽然高,但万一被它拉进幻境里,醒来现空间里的海鲜全没了,那比被熊吞还难受。”
“宿主,不是说它的嗓子坏了吗。林峰和黑熊都证实了——它上次哼调子都跑得不成样子,咳得跟废铁厂的风箱似的。嗓子坏了的歌王等于没牙的熊。它要是还能唱,黑熊早就被它骗去当坐骑了,还轮得到你在这捡便宜?”
“那万一是噩梦怎么办。嗓子坏了不代表精神力废了——它要是唱不成调,随便吼几个破音,说不定刚好触反效果。万一把我拉进一个满地丧尸的噩梦,那还不如让它吞了我的海鲜。”
姜暮烟催动感知力探向那片黑水池。精神力穿透油膜和浑浊的池水,一路往下沉。池底的淤泥里嵌着数不清的金属废料、碎裂的玻璃罐、被腐蚀得只剩骨架的化学容器,还有好几具不知泡了多少年的骸骨。
然后她感知到一个人形物体正从池底缓缓上浮——不是尸体,是活的。
水面被破开,一颗头从黑水里冒出来。那张脸被黑色汁水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只露出两只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眼睛。
头被污水浸得打成好几绺贴在头皮上,肩膀和脖子上的皮肤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暗绿色水藻,水藻还在随着水波轻轻飘动。
它张开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喉咙里先传出来一连串剧烈的咳嗽,然后是极沙哑的声音,每个音节都像被砂纸磨过。
“咳——年轻的——咳——朋友呦——咳咳咳——欢迎——咳咳咳——来到——咳咳咳——”后面的话被一阵更剧烈的咳嗽吞没了。
姜暮烟举起一只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停——你别说——了。跟漏风的风箱似的,难听死了。以前林峰说你唱歌能让人做美梦,现在你这嗓子——别说美梦了,噩梦都能被咳醒。”
“我的——咳——声音——咳咳咳——以前——咳咳咳——很好听的——咳咳——”它又咳了好一阵,从喉咙里咳出一团黑色的不明絮状物吐在池水里。
“果然是嗓子不好使了。它的声带组织被酸雨和重金属严重腐蚀,声时声带振动频率极不稳定,加上长期泡在污水里,咽喉部位还有大量真菌感染。建议不要让它继续说话——它说多了可能需要动手术。不过幸运的是,它没法唱歌,你就不会被拉进幻境里——至少不会被它主动拉进去。”
姜暮烟把撬棍往地上一插,朝那团还在咳嗽的人形生物招招手。“你上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