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和顾燁沿着石板地基的走向朝沟壁两侧持续清理,每清出一段就会在沟壁上露出更多类似的石板拼接结构。
那些石板的尺寸和形状从底面开始向外逐渐变化,越往外延伸石板越大越厚,像是整片地基的构造正在从中心向边缘逐渐增加承重。
魔君清到沟壁一侧的末端时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最外侧那块石板的表面摸了一圈,然后抬起头来朝着沟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确认判断的篤定:“这块是边缘了。再往外没有石板了,是自然的沙土层。”
柳飘飘蹲在沟边朝着魔君指出的那个位置看了一眼。
沟壁一侧的末端确实有一道清晰的分界——石板结构在那个位置突然中止,外侧是颜色和质地都截然不同的自然沙土,鬆散而均匀,没有人工铺设的痕迹。
她站起来朝着另一侧还在清理的顾燁看了一眼,顾燁那边也清到了接近边缘的位置,石板的边界正在从两端同时变得清晰。
“地基的宽度大概有十几步。”
她沿着沟边从一端走到另一端估算了一下,“长度更宽,往河边和平台方向都还有延伸。整个南侧区域可能都在这个地基的范围之内。”
玄鳞从排水沟那边走过来的时候蹲在沟边看了看两侧已经清出来的石板边界和地基的走向。
她的目光在地基边缘的直线走向和周围自然沙土层的分界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正在判断的语气开口了:“地基的边界很直。四个角的位置应该也是规整的。修的时候用了测量工具,不是随便铺的。”
魔王从北侧山坡方向走回来的时候,蹲在沟的另一侧看了看地基边缘的构造和底面的凹槽分布。
他的暗红色眼睛在那些凹槽的间距和走向上扫了一遍,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地基铺好之后上面架过结构,凹槽是用来固定柱子的。柱子的间距均匀,像是被用来支撑一个屋顶或者上层平台的。”
丧彪从河边方向走回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块从浅滩上捡来的卵石,它把卵石放在田边之后走过来蹲在沟边看了看地基的全貌。
它看了一会儿之后用一种正在判断的语气开口了:“地基的建造方式和之前那些定居点的石砌建筑完全不同。更规整,更厚实,像是被用来支撑更大的结构。可能上面曾经有过一座比谷地里这些屋子大得多的建筑。”
柳飘飘站在沟边朝着整片地基的范围看了一圈。
午后的日光正在从谷地东侧的缓坡上方持续倾泻下来,把整片沙土地照成了一层持续的暖色。
地基的石板在光照中泛着一层均匀的灰白色光泽,和周围被翻动过的深色沙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了贴其中一块石板的表面,感觉到那层石质的坚硬和冰凉正在从掌心持续传递上来。
“先不急着把整片地基都清出来。”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留一段清出来的做样本,其他的先复土种东西。地基留着,以后想看随时可以再清。”
顾燁从地基另一侧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被沙土半掩的骨片,那骨片的尺寸比之前沿途见过的任何骨器都更大更厚,表面有一层细密的刻痕,像是被用来记录或者標记某种信息的。
他把那块骨片递给柳飘飘,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地基北侧边缘的沙土层里翻出来的。位置在地基和自然沙土的交界处,像是后来被放在那里的。”
柳飘飘接过那块骨片翻看了一下。
骨片的表面刻着几道平行的浅痕,每一道的间距和深度都保持着一致的尺度,像是被仔细刻上去的。
她把骨片收进了空间里,然后朝着平台方向走了回去。
火塘里的火焰在傍晚的空气中持续跳动着,铁锅里的热水在加热中冒着细小的气泡,锅底传来的咕嘟声和河流的水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持续而稳定的傍晚底噪。
魔君从沟底爬上来的时候把短铲往田边一放,走到火塘旁边蹲下来舀了一碗热水喝了几口。
他喝完把碗放在石板上,然后用一种带着期待的语气开口了:“地基下面要不要继续挖?往下再挖一层说不定还有东西。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我手底下的人挖到过一座地下三层的旧城,每一层都有不同的东西。”
“你挖的旧城后来也塌了?”玄鳞从田边走过。
“那是我走了之后才塌的!跟我的挖掘技术没关系!你能不能——”
“换个词。我知道。”玄鳞头也不回地走回了田边。
魔君把嘴合上了,蹲在火塘旁边闷着头又舀了一碗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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