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开的那层薄薄的沙土和苔蘚附着物下方,露出了一种偏灰白的石质颜色,质地细密而均匀,和周围河床沉积的卵石岩性完全不同。
他用刀背敲了敲石块的表面,声音沉闷而实,像是敲在整块实心结构上。
“是石板。”他直起身来把刀收回去,“边缘被切割过。下面可能埋着更大的结构。”
魔君蹲在沟里听到“石板”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他把手里的碎石往垄上一丟,用一种带着兴奋的语气开口了:“石板?下面是不是有东西?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我手底下的人挖到过一整座埋在地下的古城。石板下面全是宝贝,陶器、铜器、还有一整箱没开封的矿石。”
“你挖出来的古城后来也塌了?”玄鳞从排水沟那边走过来,站在沟边往下看了一眼。
“那是我走了之后才塌的!跟我的挖掘技术没关系!你能不能换个词?”
“换个什么词?”
“换个——算了。”魔君把嘴合上了,蹲在沟底开始用手把那块石板周围的沙土往外清。
他清了一阵之后露出的石板面积比之前更大,从最初的两臂宽扩展到了将近一个成年人身长的长度,宽度也增加了不少。
那块石板的下方似乎还连着更多的石板结构,彼此之间以某种规律拼接在一起,像是一大片被沙土掩埋了很长时间的铺装地面。
柳飘飘蹲在沟边看着那块逐渐显露的石板结构,用手指沿着石板之间的接缝摸了一遍。
那些接缝的宽度均匀,边缘平直,像是被仔细铺设过的。
她站起来朝着周围的地面看了一眼——那片沙土地的表面在翻动之后露出了更多类似的石板边缘,在几条浅沟的底部和两侧的沙土层下方都能隱约看到类似的结构延伸。
“这片地下面铺了石板。”她把手上的沙粒拍掉,“面积不小。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建过什么东西,后来被河水和沙土埋了。”
魔王从北侧山坡方向走回来的时候也蹲到了沟边看了看那块石板的结构。
他的暗红色眼睛在石板的表面和接缝的走向上扫了一遍,然后用一种正在判断的语气开口了:“石板的走向和河流的方向基本一致。铺设方式规整,有明确的边缘和接缝分布。像是被用来做基础或者地面的。”
丧彪从河边方向走回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根芦苇茎,它把芦苇茎放在田边之后走过来蹲在沟的另一侧看了看那块石板。
它看了一会儿之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石板下面的沙土比上面更紧实。像是被长期压实后形成的,不是自然沉积。这片地面在铺石板之前被处理过。”
柳飘飘站在沟边看了一会儿那块石板和周围那些正在被翻出来的类似结构,然后把目光朝着整片南侧沙土地的方向扫了一圈。
那片区域的面积不小,从排水沟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河流的岸边,如果下面铺满了石板结构,那这片地在她来之前就已经被人工规划过了,只是被时间和自然重新复盖了起来。
“先把这块石板清出来看看。”她从空间里取出了几把备用的短铲递给魔君和顾燁,“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结构。如果是地基或者路面,就把石板保留下来,在上面复土种东西就行。如果是其他东西,再说。”
魔君接过短铲蹲在沟底开始把石板周围的沙土清理出去,顾燁从另一侧开始清理石板边缘的沙土。
两个人从两端同时推进,那块石板的全貌在沙土被逐步清除之后变得越来越完整。
石板的表面在午后光照中泛着一层持续而均匀的灰白色光泽,边缘的切割痕迹清晰可见,像是刚从沙土中剥离出来的新鲜断面。
而在石板拼接的缝隙之间,一些颜色偏深的细碎物质被从缝隙中清理了出来,有陶片,有炭化的植物残渣,还有几粒被磨圆的深色石子,像是曾经在这些缝隙中存留过很长时间的残留物。
魔君和顾燁把那层叠压的石板继续往下清理了一层之后,石板底面的空间轮廓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那层由多块石板拼成的底面从沟底向着沟壁两侧延伸出去,面积比上方的复盖层大了将近一倍。
底面石板的拼接方式比上层的更加规整,每一块的尺寸和形状都差不多,缝隙细而均匀,像是被仔细铺设过的。
在底面石板的边缘处,有几道不太明显的凹槽沿着拼接缝的走向延伸着,凹槽的深度和宽度都保持着一致的尺度。
魔君蹲在沟底用手把那层底面石板上最后一片被沙土复盖的区域清理了出来。
他的手指沿着那道凹槽的走向摸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朝着沟边的人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确认判断的篤定:“这不是地窖。这是地基。石板是铺在地基上面的地面层,下面还有更深的结构。”
柳飘飘蹲在沟边朝着那道凹槽的走向看了看。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根更长的探桿,沿着凹槽的位置向下探了进去。
探桿伸进去大约两臂深之后触到了更下方的表面,那个触感比上方的石板更粗糙更不平整,像是天然岩层的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