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几步之后开口问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正在确认的随意:“那我们现在算是正式接手了?维护標记、修房子、指路这一整套?”
“人家没要求我们留在这里。”柳飘飘头也不回地说,“他只是把手杖传下来了,意思是后面的路我们有责任留標记了。至于是在这边留还是过了山脊之后留,他没说。”
“那我们要是走到山脊那边,发现那边已经有人了怎么办?”
“那就把杖还回去。”柳飘飘顿了一下,“或者交给需要的人。”
草地在前方延伸了一段之后开始微微抬升。
地面的草叶逐渐变短变硬,露出了更多浅色的沙土和碎石,像是正在接近一片地势更高的区域。
前方的视野在缓慢抬升的过程中变得更加开阔,东边那道地平线正在逐步分解成具体的轮廓——
一片连绵的绿色植被带在远处铺展开来,在植被带与草地之间有一道明显的过渡带,颜色偏浅,像是被长期踩踏后形成的路径,从草地中延伸出去,消失在更远处的植被带之中。
柳飘飘走到草地尽头的时候停下来,站在这片区域和前面那片新地形之间的边界线上
草地的草叶在她脚下逐渐变矮,最后过渡成一层紧贴地面的细叶植物和裸露的浅色沙土。
前方的植被带在日光照射下泛着一层更深的绿色,像是水分充足、土壤肥沃的林地,树冠的复盖层在远处形成了一条连续而平稳的边界线。
她握着手杖站在边界线上,看着那片正在她面前展开的新区域,感觉到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一种不同于草地的湿润气息和植被的木质清香。
拂过她的衣袖和手杖的顶端,像是正在用持续的气流为她丈量着这片新地形和她之间的距离。
身后的草地上,队伍正在陆续走过来,脚步声在鬆软的草地上形成了一道持续的节奏,沿着那条被踩出来的路径一步步接近着她站立的边界线。
草地尽头那片植被带比柳飘飘预想中更加密实。那些树从远处看是一片连续的绿色复盖层,走进之后才发现是由多种不同高度的树种交错生长构成的。
最上层的树冠大约有四五丈高,枝叶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连续的顶棚,把午后的日光过滤成一层柔和的偏绿色调。
中间层是灌木和小乔木,高度大约到人的胸口和肩膀之间,叶片更宽更厚,表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底层的草本植物和苔蘚把地面复盖得严严实实,踩上去的时候脚感鬆软而富有弹性。
她走进林地大约几十步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草地和前方的林地之间形成了一道清晰的边界线。
草地那侧的浅绿色调和林地的深绿色调在边界处形成了一条几乎笔直的过渡带,像是林地的边缘被某种持续的力控制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她站在边界线内侧看了看脚下那些苔蘚和草本植物的分布密度,发现它们从边界线开始往林地内部延伸的时候,密度并没有逐渐增加。
而是保持着一种均匀的分布状態,像是一片已经被生长到饱和状態的林地。
“这片林地不是自然扩张的。”
丧彪从她身后走上来,它的目光落在那条边界线的走向和两侧植被的分布密度上,看了一会儿之后用正在确认的语气说了一句,“边界被清理过。有人定期把越过边界的植物往回推,保持这条线的位置不变。”
魔君从后面跟上来的时候顺手摘了一片路边灌木的叶子在手里翻转着看了看,那叶片的背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一层偏银的光泽。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把叶片放回灌木丛上,用一种正在评估的语气开口说了一句:“这片林子的物种比之前经过的那些都丰富。同一片区域里有好几种不同的树和灌木,像是被有意搭配种植的。”
魔王走到队伍侧前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一棵树干的基部。那棵树的树皮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纵向裂纹,像是长期生长后形成的自然纹理。
他收回手站起来:“这些树的年龄都不一样。有些树看起来已经长了很多年,有些树是后来才补种进去的。像是有人在维护这片林子的树种组成。”
柳飘飘沿着林地中一条不太明显的小径往东走了一段。
小径的宽度大约只有一步,两侧的灌木和草本植物被修剪到了边缘,形成了一条可以通行的通道。
通道的地面上复盖着一层细碎的落叶和干枯的草茎,但整体保持着干凈的状態,没有太多堆积的腐殖物,像是经常有人清理。
她走了一阵之后,林地的密度开始出现变化。
前方的乔木变得更粗更高,树冠的复盖层更厚,日光从顶部漏下来的光斑变得更加细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