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的蓝光映在冰刃脸上,把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照得更冷了几分。
他坐在一间狭小的监控室里,面前是九个分屏画面,从不同角度展示着安全屋里的每一个角落。画面中央,乔月正窝在沙上,抱着一桶薯片,笑得前仰后合。
屏幕上,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和她自己的笑声混在一起,隔着一层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没心没肺的快乐。
冰刃盯着那张脸,眉头慢慢皱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前几天还缩在卫生间里抖的人,突然就开始吃火锅、打游戏、看综艺、锻炼身体了。这转变也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他调出这几天的监控记录,一帧一帧地往回看。
第一天,她现摄像头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在卫生间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眼眶红,脸色白。那天晚上她没吃饭,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她开始在屋里转悠,装作若无其事,但眼神一直在找东西。他当时就注意到她在找摄像头,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找到了三个。
第三天,她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出来之后,对着镜子说了什么,然后就开始吃火锅。
从那天开始,她就像变了个人。
吃火锅的时候,她自言自语,说什么“柳飘飘囤货的眼光是真不错”。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表情很自然,没有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感觉。
打游戏的时候,她输了会骂人,赢了会嘚瑟,和真正的柳飘飘一模一样。
看综艺的时候,她笑得毫无形象,薯片渣掉一身都不管。
喝红酒的时候,她靠在沙上,眯着眼睛,那副享受的样子,像极了柳飘飘在冰岛喝热可可时的表情。
冰刃把这些画面反复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他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一点。
——
他从监控室里走出来,站在走廊尽头,点了一根烟。
他不常抽烟,只有需要思考的时候才会点上一根。
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很快就被通风系统抽走了。
她在模仿柳飘飘。
这一点他很确定。
但问题是——
她模仿得太像了。
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像,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越来越自然的像。
第一天她还在卫生间里抖,第二天就能对着镜子给自己洗脑,第三天就开始吃火锅打游戏,第四天就已经能骂骂咧咧地和游戏里的Boss对砍。
这种适应能力,这种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如果她真的是在装,那她就是个天才演员。
如果她不是装——
冰刃想起那天在机场,真正的柳飘飘那恍惚的眼神。
那一眼,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想,她就挽着他的胳膊说“我们走吧”。
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提过购物的事。
没提过特产的事。
没提过任何“进货”的事。
那个满世界扫货的女人,突然对买东西失去了兴趣。
这可能吗?
冰刃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空气中扭曲着,像他脑子里那些理不清的线。
——
他又回到监控室,把画面调到昨天晚上的那段。
乔月站在窗边,对着外面的雪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侧脸勾勒得很柔和。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
“看吧,随便看。反正我就是柳飘飘。”
说完,她转回去,又加了一句